第二日一早,林清婉早已收拾整齊在殿中等着林破南。
三年不見林破南,林清婉有些緊張。
“桂嬤嬤,本宮臉上的指痕看不出來了吧。”林清婉一再確認。
桂嬤嬤眼中滿是心疼的說:“娘娘昨日塗了那多次袪痕膏,今日臉上又上了一層脂粉,公子定是看不出來的。”
“那就好。”林清婉舒了口氣。
林清婉望着門口左顧右盼,只聽外面一道尖細的聲音從外面響起。
”娘娘,林將軍到了。”
“快請進來。”
林清婉到門口迎接林破南,只見林破南已站在了門外。
姐妹倆三年未見,在對視的那一剎那,兩人都潸然淚下。
林破南跨過門檻,跑到林清婉面前,剛張開雙臂又剋制的放了下去。
誰知林清婉不顧殿中一衆宮女太監的眼光,直接將林破南抱了個滿懷,哭着說:“南兒~”。
林破南再也剋制不住,緊緊的抱着林清婉,哽咽道:“姐姐。”
桂嬤嬤見狀,揮退殿中一衆宮女太監,並在林清婉耳邊提醒道:“娘娘,這門口人多眼雜,先進內殿吧。”
“好。”
林清婉眼中含着淚,目光粘在林破南身上,拉着林破南的手往內殿走。
林清婉拉着林破南坐在榻上,邊伸手解林破南的衣服邊哭着說:“南兒,讓姐姐看看你的傷。”
“姐姐,我沒事。”林破南抓住林清婉的手,眼中含淚笑道:“你看我這不是生龍活虎嘛。”林破南說着拍了拍了胸脯。
林破南身上的那些疤,林清婉不是沒見過。
以前林破南每次回來時進宮,林清婉都要仔細檢查林破南的身體的一番,看看是不是添了新傷。
林清婉看一次,哭一次。
後來,林破南索性就不讓林清婉看了。
林清婉看着林破南眼中的笑,更加心疼,她知道林破南是不想她擔心纔不給她看,她又何嘗不明白。
林清婉咬着脣望着林破南,眼淚止不往下流。
“姐姐,我真沒事。”林破南安慰道:“你看臉上的妝都哭花了。”
林清婉一想起臉上的妝,立即收住眼淚,用帕子擦了擦,說:“南兒,你比三年前回來又瘦了,是不是在南境過得不好。”
“沒有。”林破南忙否認道:“姐姐,我在南境過得很好,有南衣騎陪着,喫嘛嘛香。
姐姐,我不是瘦了,是比三年前長高了些,所以看起來顯瘦了。”
說着林破南從牀榻上站起來,在林清婉面前轉了個圈,笑道:“你看看是不是比以前更玉樹臨風了。”
林清婉聞言,破涕爲笑,也站起來拍打了林破南一下,“你這孩子,就知道哄我開心。”
林破南見林清婉笑了,剛纔凝重的氣氛也變得輕鬆了些,她拉着林清婉的手重新坐回榻上。
“姐姐,聽聞你病了兩個月了,姑母要進宮探望也被拒了。”林破南盯着林清婉,雖然林清婉臉色不好看,但也不像生了大病的模樣,她繼續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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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婉眼中生起一絲晦暗,她小產一事沒打算瞞林破南,但也沒打算告訴她實情。
“姐姐懷孕小產了,皇上怕林家來人探望,姐姐更傷心,所以禁止了林家人探望。一直讓姐姐在昭陽殿養着。”
“又小產?”林破南驚訝的看着林清婉。
這是林清婉第三次小產了,女人小產一次不知多虧損身子。
“姐姐,是不是有人害的。”
不是林破南心底黑暗,這後宮就是人喫人的地方。
林清婉懷孕三次,三次都沒保住,她不得不懷疑是人爲的。
林清婉眼中閃過一絲慌張,急忙解釋道:“不是,是姐姐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林破南看着林清婉慌亂的眼神,有些不信:“真的是這樣嗎?”
“當然是真的,姐姐什麼時候騙過你。”林清婉急忙說:“再說,若真是人爲,皇上豈會善罷甘休,只怕朝中早掀起一陣血雨了,大伯和姑母他們又豈會不知道。”
林破南覺得林清婉說得有道理,以皇上對她姐姐的寵愛,若真是人爲,不會沒有半絲動靜。
林破南不再起疑。
姐妹倆手拉着手又說了些體已話。
林清婉留林破南在昭陽殿用完午膳,還不捨林破南離去。
林破南又陪林清婉在貴妃榻上小憩一會兒。
依舊如以前那樣,林破南依偎在林清婉懷中,兩人有一句沒一句閒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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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破南覺得,就算不說話,就這樣靜靜的躺在林清婉懷中,林破南也覺得很安心。
等林破南迷迷糊糊醒過來,發現林清婉已經起身,正站在窗戶前看着殿外的海棠樹發呆。
林破南想起在沙州謝宅中的那棵碩果累累的海棠樹。
她穿上鞋,走到林清婉身邊站着,輕聲問道:“姐姐在想謝哥哥嗎?”
林清婉目光呆呆的望着窗外,嘆息道:“一轉眼,他已經走了十五年了。”
而且是被她的男人所殺。
林清婉一想起此事,就心如刀絞。
“姐姐,其實——”林破南欲言又止。
她想告訴林清婉,謝鴻沒死,他在沙州。
林破南的理智最終戰勝了她心中的衝動。
十五年了,早已物是人非。
就算她告訴林清婉,謝鴻活着又怎麼樣,又能改變什麼。
一切都不會改變。
林清婉若知道了,只會讓她更加傷心。
倒不如讓林清婉認爲謝鴻已經死了。
謝鴻不願隨她回京想必也是如此想的吧。
林破南思忖着。
“南兒,其實什麼?”林清婉回過神問道。
林破南瞥了眼林清婉,只見她神情哀傷,林破南深吸一口氣,笑着說:“其實南兒想問姐姐,皇上突然召南兒回京是因爲南兒之前戰敗失了甕州嗎?”
林清婉沒有回答,轉身看着林破南說道:“不是,不過皇上讓你在鄴京先養着傷,其他事再做安排。你不要擔心皇上會因此問責於你。”
“姐姐,我倒不是擔心皇上問責於我。”林破南嘀咕道:“這手中沒有兵權,就像三叔開銀樓沒有本錢,心裏不踏實。”
林清婉詫異的看了眼林破南,走到貴妃榻上坐下,拍了拍貴妃榻示意林破南過來坐。
“邊境條件艱苦,南兒想調回鄴京任職嗎?”
林破南畢竟是女子,如今咸寧帝已知道林破南女子身份,林清婉是希望林破南迴鄴京的。
林破南走到榻前坐下,脫了鞋,盤着雙腿:“徵南軍是父親的心血,南兒不想別人染指。父親在時同南兒說,要南兒一生駐守南境,守護大周國土。
南兒心底雖對父親的做法破有微詞,但父親讓南兒發過誓,必須答應他的要求。當初南兒既然承諾了,就應該做到。”
林清婉其實一直不明白,爲何林毅璋執意要林破南扛起這一重任。
林清婉將手覆在林破南手上,輕輕摩挲着,說:“南兒,你先安心在鄴京養好傷,重回南境之事,姐姐替你想辦法。”
林破南“嗯”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