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就讓程桑自慚形穢。
她跟她以前見過的女人都不一樣。
一張標準的鵝蛋臉,肌膚瓷白,瞳仁烏亮,脣邊始終掛着得體的微笑,整個人散發出真正的書卷氣,安靜優雅,讓人忘不掉她出塵的氣質。
在她面前,大概再美的女人都是庸脂俗粉。
程桑沒出聲,梁文錚點點頭,禮貌地問:
“小莊,這麼巧。那位是許小姐吧?”
程桑一聽,忍不住又看了幾眼那位大名鼎鼎的市長千金。
她家世那麼好,沒想到這麼的謙遜低調。
許靜珂抿嘴淡笑,跟着梁莊叫人:
“小叔,小姨。”
兩人親密熟絡,她捂嘴對他說悄悄話:
“你小叔和小姨都這麼年輕俊俏,我叫着有點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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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莊目露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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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許靜珂端莊的臉上浮現出一層緋紅,嬌俏的模樣只爲她喜歡的男人。
這對璧人的甜蜜溢出車窗,連程桑和梁文錚都感覺到了。
綠燈亮起。
梁文錚:
“走了,小莊。”
梁莊也啓動車子,升起車窗。
“那小叔,回去見。”
他和許靜珂的車子很快消失在車流中。
“你去買書了?”
安靜的車廂內,梁文錚驀然出聲,嗓音清清泠泠。
程桑回過神,點頭。
“嗯,是啊。”
“什麼書?教材?”
“對。”
“你要考試嗎?”
程桑不想聲張談景新要安排自己去滬東讀書的事,於是敷衍過去。
半路上,突然有車橫在路中央急轉彎。
梁文錚調轉方向盤躲過。
由於慣性,程桑撞上他。
肩膀被一只溫暖的大掌攬住。
男人摸摸她的頭,溫聲安慰:
“沒事,沒事。”
車子停在路邊,梁文錚安撫好她後,下車去找對方交涉。
一向溫潤的他面色冷峻,不接受對方的息事寧人,堅持報警處理。
程桑下去只聽他跟交警說了一句話——
“我家人在車上,她嚇壞了,賠不起。”
等交警處罰完離開,對方囂張地指着他:
“敢不敢留下名字?這事沒完!”
梁文錚不急不緩地掏出名片遞給他。
對方的臉一下子變成豬肝色。
“賽金集團,梁……梁梁總?”
梁文錚沒理會,帶着她上車離開。
這是從過年到現在,程桑第一次見這個男人這麼冷酷的樣子。
車子駛入梁園,主屋已經開飯了。
大家族人多,日常吃飯也要坐一大桌子。
程桑和梁文錚進入飯廳,一個沉靜優雅的女人問:
“怎麼了纔回來,今天忙嗎?”
她面龐恬淡,氣質知性,說話輕柔內斂。
模樣兒保養得很好,年近五旬的年紀,看着不到四十。
梁老夫人也關切地問:
“文錚在集團不適應?”
梁文錚答道:
“不是,路上出了點小狀況。”
程桑見程黎不在,知道她賭氣不肯下來吃飯,於是默默轉身準備回小樓去看看。
手被人輕柔地握住半邊。
“幹什麼去?”
桌上所有人都停下筷子,盯着他們。
包括一道明顯銳利的視線。
程桑不想成爲焦點,抽回手,小聲對梁文錚說:
“你們先吃吧,我去看看我姐。”
“先吃飯,不急這幾分鐘。”
梁老夫人卻開口:
“去看看也好,勸勸你姐,氣大傷身,別誤了肚子裏的孩子。”
程桑點頭應下,在梁家人的各色目光中出去。
那道視線一直灼燒着她的背影。
程桑剛進來的時候看見梁莊,還有些奇怪。
他怎麼沒跟許靜珂在外面吃。
等她回去後,傭人說程黎悶在房間裏不吃不喝,也不出來。
“再這樣下去,肚子裏的孩子就危險咯。”
程桑上樓敲門,好半天,程黎才懨懨地把門打開。
“你沒事瞎跑出去幹什麼?不知道我心情不好?”
程桑扶着她坐下,摸摸她挺起的大肚子。
“說了不讓你亂想,亂生氣,你不聽,孩子跟着你都遭罪。”
程黎不服道:
“老太太說那小畜生從國外回來後沉穩不少,攛掇你姐夫把手裏的股份轉給他。你說他們梁家人如果不挑事,我至於大着肚子生氣嗎?我不知道生氣對孩子不好?”
程桑對財產股份這些都不感興趣。
她蹲在程黎膝邊,一下一下撫摸她的肚皮。
“懷孩子很辛苦吧?你孕吐嚴重嗎?”
程黎冷哼一聲:
“當然辛苦,我這還是試管,造了多少罪。都是因爲梁莊那個畜生,我到現在想起那一天還是恨他。”
“死的爲什麼不是他?如果他跟他母親都死了,只剩我和我的孩子,那生活多美好啊?可是呢?現在那小畜生還不是家裏的寶?就連你姐夫都忘了他做過什麼。”
程黎說着,潸然淚下。
程桑也記得,程黎流產時,就像把身上的血都流乾了一樣。
她咬脣。
她自己流產時,雖然是昏迷的狀態,可身下的血和痛卻是清清楚楚的……
鼻子酸酸的,不知是不是被程黎感染到,她的眼圈不自覺地紅了。
眼前突然出現梁莊和許靜珂在一起時的甜蜜樣子。
頂級的權貴結合生下的孩子,纔會得到真正的期待和疼愛吧?
許靜珂那麼高貴優秀,梁莊再心狠手辣,也會心甘情願臣服。
今天就是很好的例子。
“我說,你這次來怎麼總關心懷孕的事?你也想懷啊?”
程桑一怔,苦笑:
“沒影的事。”
“你姐夫已經託人打聽了,估計過幾天就會安排你相親,我沒稀罕問。你着急的話自己問問他。”
程桑起身,語氣淡淡的:
“我沒着急。我去讓人給你弄點吃的吧。”
“嗯。”
程桑下樓請傭人做飯,自己回了房間看書。
學習對她來說不算吃力,頗有些飢渴的滋味。
當初她成績很好,可惜她媽不讓她去填報志願,老師跑到家裏怎麼說都不行。
這幾年,別人說她是農村來的她都沒怎麼在意。
可每次說她沒文化,她就連頭都不敢擡。
她恨她媽,更恨她自己的軟弱。
現在重拾課本,幾個月過後還能去財經專業排名在全國第一的高校,想想就覺得生活有了盼頭。
手機屏幕亮起。
她看過去。
是梁莊。
就兩個字:
【出來】
她不理睬,繼續看書。
兩分鐘後,他的電話打過來。
她剛按了拒絕,傭人就敲門。
“程小姐,文錚先生找你。”
梁文錚?
程桑合上書,下樓。
他並沒有進來,而是站在臺階下等她。
暖光壁燈下,男人換回一身淺色系的家居服,背影清瘦挺拔,如松竹孤高倜儻。
“文錚先生,你找我?”
梁文錚轉身,微微挑眉。
“直接叫我文錚吧,我們一個輩分。我應該,沒比你大幾歲?”
程桑不知道,應該是吧。
“你多大?”
她沒想到他會“冒昧”地問這種問題。
“呃……快二十四。”
“那我比你才大兩歲。”
程桑一僵。
他跟文鈞一樣大。
正愣神,手被他牽起朝外走。
“幹什麼去?”
“吃飯。你晚飯沒吃。”
“傭人在裏面做着呢……”
梁文錚沒出聲,繼續帶她往前走。
程桑心裏生出幾分暖意,跟着他。
剛走沒幾米,路燈下出現一道高大黑沉的身影,擋住他們的去路。
兩人頓住腳步。
梁文錚皺皺眉:
“小莊,你站在這裏幹什麼?”
梁莊手裏端着托盤,上面蓋着罩子。
他看着程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給她送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