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勢漸漸被控制，偏殿被燒了大半。
後宮起火。
明德帝自然趕了過來。
他一身黃袍，鬢角斑白，身後跟着一羣太監宮女。
帝王不怒自威。
他就站在那兒，臉上的每一條皺紋似乎都帶着一股駭人的氣質。
“參見陛下！”衆人齊齊跪下。
鍾貴妃臉上露出一抹驚慌，“臣妾見過陛下。”
顧呈神情不變半跪，“兒臣見過父皇。”
明德帝眉頭緊蹙，“究竟怎麼回事！”
顧呈開口道，“兒臣也不知，不過方纔賞花宴上，安國公世子謝無恙多飲了幾杯身子不適，到這偏殿休息，世子夫人則在隔間。”
聞言。
明德帝長袖下的手瞬間捏緊，他凌厲的眼神掃過鍾貴妃，最後停在被燒燬的偏殿。
下一秒。
禁軍便從屋內擡出了兩個人來。
明德帝目光如炬，眼中似有火燒，最後看到那是兩個女子，他眸色逐漸平和下來。
那禁軍副統領方從廢墟中出來，快步朝着明德帝走來，半跪在地上，恭敬道，“陛下，火勢太大，樓姑娘和四公主吸入的濃煙太多導致昏厥，身上並無明顯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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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帝眉頭緊蹙，“那二人是樓姑娘和四公主？”
“正是！”
鍾貴妃心頭一顫，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那兩個黢黑昏迷的人。
怎麼會是她們？
謝無恙和季安之呢？
明德帝冷冷道，“張太醫！”
他身後一身穿深藍色官袍的老者快步上前，查驗樓無雙和顧煙的傷勢。
兩針施下。
只見二人幽幽轉醒。
樓無雙腦袋一陣空白，只覺得後腦勺疼的厲害，她身上那白色長裙被燒焦，頭髮也被燒了大半！
她震驚的看着眼下情形。
怎麼這樣！
方纔她進入謝無恙的屋子，本是打算與他魚水交歡，她明明看到謝無恙躺在牀上，正準備走過去卻被人打暈！
此時她只能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滿臉茫然。
顧煙大聲嚷道，“放火的是季安之！”
“方纔我和樓姐姐一同前來尋她，她卻將我們二人打暈，然後縱火燒了偏殿！”
“父皇，你一定要爲女兒做主啊！”
顧煙眼淚嘩啦啦的落下，一身鵝黃色繡金線的長裙破爛不堪。
聞言。
鍾貴妃對着明德帝道，“陛下，方纔在宴會上世子夫人的裙襬不小心打溼，臣妾便讓翠兒帶她到偏殿更衣。而世子身子不適，也來了這偏殿休息。”
“煙兒和樓姑娘確實是來尋世子夫人的。”
“可眼下，怎不見他們夫妻二人的身影？”
皇宮縱火可是大罪，不管是不是季安之放的火，有顧煙開頭，她就要順水推舟，將着縱火的罪名推出去。
一個膽小怯懦的鄉野丫頭，正好可以用來試探陛下心中是否還有謝無恙的一席之地。
“父皇就是她！”顧煙哭的極其委屈，“女兒和樓姐姐怕她第一次來皇宮拘謹，特意想帶她一起去賞花，可她膽大包天，膽敢傷人縱火！”
“夠了！”明德帝冷喝，“你與季安之不過第一次見，她爲何會傷你？又爲何縱火？”
明德帝眸色發沉看向樓無雙，“無雙，顧煙性子急，你來說。”
他被老鬼忽悠給季家下旨賜婚，那季家卻陽奉陰違將放在雲縣十多年的女兒接了回來。
他便知道，此人或許和鬼門有牽連。
他沒追問季家，也正是如此。
眼看着成親第二天就傳來謝無恙病情大好的消息，明德帝心中激動萬分。
如此，他更加確定此人便是鬼門的人，否則老鬼那不着調的性子，怎會說出沖喜一事？還指明要季家之女？
當真以爲他病入膏肓，腦子不清楚了嗎？
樓無雙心中盤算說辭，虛弱的用手撐在地上，臉上多了些菸灰，卻難掩絕色，讓她更加脆弱可憐。
“今日宴會臣女的丫鬟不小心將世子夫人的裙子弄溼了，臣女心中愧疚不已，想着要與她道歉，纔來這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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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一進來便被人打暈了過去，之後便沒了印象。”
她說的倒是事實，宴會上的所有人都可證明。
不過話裏話外都在指是她打溼了季安之的裙子，她來道歉卻被人打暈，然後結合顧煙說的季安之傷人放火，再次坐實了季安之打人的罪名。
大皇子側妃緩緩道，“父皇，兒媳證明樓姑娘說的是事實。”
“方纔大家有目共睹，且那世子夫人還和公主殿下發生了口角，公主殿下心善，還特意送了一盤點心表示歉意。”
“兒媳沒想到，這世子夫人表面看着怯懦膽小，心思卻是這樣的歹毒，居然因這點小事就敢在宮中縱火傷人。”
李夫人也幫腔，“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與鍾貴妃交好的大臣夫人也開口了。
“聽聞季安之從小被養在鄉下，或許她那膽小怯懦的樣子都是裝的，鄉下長大的丫頭多野蠻啊。”
李夫人嘖嘖兩聲，“我從前聽說老家也有一丫頭，一只狗咬了她一口，她硬生生反口咬下那只狗的耳朵，鮮血淋漓的，可嚇人了！咱們京都但凡教養好一點的女子都斷然做不出這樣睚眥必報的事來。”
顧呈見明德帝臉色發沉，他低聲呵斥道，“諸位夫人不必再說，偏殿失火自有大理寺查證。”
“無憑無據，莫要冤枉好人。”
明德帝身後一身穿青袍模樣陰柔的男子道，“陛下若信臣，可否讓臣前去查驗一番？”
此人正是萬殊。
他臉色慘白，嘴角上揚，細長的眼神如同毒蛇般陰冷，他雖然笑着，臉上還有酒窩，但不知爲何就是讓人遍體生寒，不敢與之對視。
明德帝看了他一眼，點頭，“準。”
景陽侯之子從小離開京都，他也想知道這人還有什麼能力。
那治水一策確是良策，解了他心頭一患。
萬殊轉身進了那被燒過得偏殿而去。
須彌，他又走了出來。
拱手對着明德帝道，“微臣去了偏殿左右兩個房間。”
“公主說你且說說，世子夫人是在那個房間更衣，世子殿下又是在那個房間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