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旖珊對宋老夫人說的話,也不盡然都是安慰她的話。
她心中很清楚,葉晚蕭葬身火海的事情,武侯府的人,肯定是要一個交代的。
畢竟,當時事情做的太過倉促,留下了不少的馬腳。
首先,那一支人蔘,和被澆了火油的秋蕭院殘骸,就必須要有合理的解釋。
既然如此,她就給武侯府的人一個交代的。
在宋旖珊的安排之下,很快地,宋府之中的賬房,便自行走進了京兆府中投案。
京兆府尹面色冷沉地看着賬房宋立:“宋立,你說往秋蕭院潑火油放火的人是你?”
“回大人,正是奴才。”
宋立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開口說道。
“你爲何要殺害葉晚蕭?”
京兆府尹冷笑一聲,如今這個情況,不用想也知道,這個只是一個賬房的宋立,是被推出來頂罪的替死鬼。
“回大人,是因爲……夫人發現了奴才偷盜人蔘的事情,並勒令奴才將人蔘歸還,奴才因爲已經將人蔘出手了,交不出來,所以,一時糊塗之下,便縱火燒了秋蕭院……”
宋立早已經存了死志,所以在說起這些話來,絲毫沒有任何的猶豫。
更何況,他並沒有說謊,去秋蕭院縱火的人,的確是他。
他姓宋,這個姓,是宋奕辰賞給他的。
和宋府其他的下人不同的是,他是跟着宋奕辰一同從鄉下到京城裏來的。
而他的妻兒子女,也全部都在宋奕辰的手中。
早在他被宋奕辰吩咐着去秋蕭院縱火的時候,他就明白,自己十有八九是要被推出來替死的。
只是,爲了自己的妻兒,他卻沒有其他路可以選。
京兆府尹雖然明知道這宋立是替死鬼。
可是無論是去買火油,還是縱火,以及偷盜人蔘轉手之事。
宋立都是親手處理的。
加上他一口咬定,是因爲自己貪墨人蔘的價值,才做下這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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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京兆府尹,也無法強行將這個罪責加在宋奕辰的頭上。
葉長亭在得知了宋立出來頂罪的事情後,並沒有任何意外。
且他也沒有想過,靠這一件事情,就能夠將宋奕辰解決。
他的目的,也並不在此。
“大人,這宋奕辰和宋旖珊姐弟亂,倫,有違綱常,我武侯府的嫡女,絕不能與這等令人作嘔之徒,繼續夫妻之名。所以,在此請求,讓晚蕭與他和離,不要讓晚蕭……繼續因此人而受辱……”
聞言,正心中暗喜自己馬上可以無罪釋放的宋奕辰,心中一驚。
忙開口說道:“大哥,你誤會了,我和大姐之事,全然都是管家在污衊我們,我們並沒有……”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他依舊不願意簽下那份和離書。
反正現在殺人之罪,已經有宋立頂了,他又有何畏懼?
“有或沒有,你心裏最清楚!”
葉長亭冷眸看着他,開口道:“又或者,你以爲,你若是不承認,我就找不到證據不成?”
說着,他上前一步,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在聽到葉長亭對自己說的話之後,宋奕辰面色陡然一變。
看向葉長亭的目光之中,閃過幾分懼色。
“事到如今,你還不願意簽下和離書嗎?”
宋奕辰死死地盯着葉長亭,見他並不似在威脅他,且絕對是有了實質性的證據。
當即狠狠一咬牙,點了點頭,強扯出一分笑意道:“我本念着一夜夫妻百夜恩,雖說晚蕭與我並非一心,但我對她卻無二意,只是,如今葉世子這般咄咄逼人,我便順了葉世子的意吧!”
見他到這個時候,還要強作出一番情深意重的模樣,葉長亭冷笑一聲,甚至懶得接他的話。
只將早已經準備好的紙筆朝他面前一推。
任憑宋奕辰再如何巧舌如簧,見葉長亭不接他的話,只能不甘地將他所需要的和離書籤下。
罷了。
左右如今葉晚蕭已經死了。
他與其在那些嫁妝上繼續多費心思,不如等出去之後,直接聯手蕭墨瑾。
對於蕭墨瑾早就想要覆滅武侯府的心思,宋奕辰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以前武侯府是他的姻親,在沒有足夠大的利益情況下,他自然不會輕易捨棄武侯府。
可如今,既然武侯府自己將事情做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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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不要怪他了。
心中下定決斷,宋奕辰陰沉着雙眸,寫下最後一筆。
在看到宋奕辰按下手印之後,葉長亭毫不猶豫地收下和離書,又看着京兆府尹蓋下章後。
一顆心這才終於放回了肚子裏。
終於……
拿到這份和離書了!
接下來,不管妹妹想要做什麼,都可以放心大膽地做了。
想到這裏,葉長亭掃了一眼一旁已經被京兆府的人戴上了手銬腳銬的宋立。
開口說道:“雖然你府上的賬房已經沒有了,但我妹妹的嫁妝之事,卻不容拖延。”
“正好我妹妹的嫁妝,在京兆府也有備案,如此,能否有勞陳大人陪我走一趟,將我武侯府的嫁妝給擡回去。”
聞言,宋奕辰心中滴血,卻也不得不點頭:“悉聽尊便。”
四個字出口,他甚至沒有了繼續和京兆府尹寒暄客套的心情,便直接出了京兆府,匆匆趕回府。
京兆府尹看着他狼狽離去的背影,揮手讓人將宋立帶下去後,開口說道:“葉世子爲何在明知道他是讓宋立頂罪的,爲何不徹查下去?”
葉長亭淡淡一笑,開口道:“我最終的目的,就是想要拿到這封和離書,如今目的已經達成,至於其他的,徐徐圖之,也未嘗不可!”
對於宋奕辰如今的身體狀況,葉晚蕭早就告訴他了。
一個命不久矣之人,相對於讓他在千夫所指之中煎熬度日,被關在牢獄之中安然離世,反而便宜了他。
那宋奕辰不是做夢都想要光宗耀祖,位極人臣嗎?
那就讓他看看,宋府,在他的手中,是如何一無所有的。
京兆府尹聞言,只是微微一挑眉,哪裏聽不出來,葉長亭這並未說實話。
不過,左右今日之事,他本就是賣武侯府一個人情。
能夠如此輕易就結束了,對他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至於這宋奕辰,在沒有了武侯府的扶持後,也不過是秋後的螞蚱,又何必在意他還能蹦躂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