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進了病房,沈臨風打算跟上去,卻被喬立諾攔住,“沈先生,你現在還是別去了,我們總裁還在氣頭上。”
他陰沉了臉,“司南,在懷疑什麼?”
喬立諾不好多說,“我也不知道。”
沈臨風也沒多停留,“等她明天好一些,我再過來看她。”說完就離開了。
沈若寧後腳從手術室出來,看着哥哥離開的方向,眉心緊擰着。
病房裏悄無聲息,許韻歌挽住厲司南的手,才安心熟睡了。
沈若寧躡手躡腳推門進來,走到病牀前輕微掰了一下她的眼皮,鬆口氣確認,“終於睡了。”
“剛纔太危險了,接受麻醉的人術中知曉,還在腦部手術,真是不可思議。”她還喟嘆着,爲自己當時的鎮定也不禁佩服了下。
他應聲擡頭,說:“什麼術中知曉?”
“就是手術中時,接受麻醉的病人意識復甦,這種狀況很危險,發生的機率幾乎是0.2%,在醫學上很少見。我先前並不知道,許韻歌對麻醉不十分敏感。”說完,她嘆了口氣。
厲司南的另一只手攥緊了,“淤血清除乾淨了麼?”
她點頭,“這次算是都乾淨了,也確實壓迫了腦神經,看恢復的情況吧。”
最開始的手術計劃是安排在一個月後的,可今晚當厲司南抱着臉色蒼白的許韻歌進來時,她檢查發現已經嚴重壓迫了神經,必須馬上手術。
接連三次手術相隔不久,估計得很長一段時間才能痊癒了。
想到她手術中醒來時,茫然無助的臉,還有讓人一頭霧水的問題,她疑惑了。
“她問我,我是誰,會不會和她失去的記憶有關係?我猜測,興許是有人故意讓許韻歌受傷的。”沈若寧說出了猜想。
厲司南忖度一會兒,“我也猜過,讓喬立諾去查之前醫院的監控錄像,卻什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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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懷疑我哥哥?”她擔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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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着,臨風愛了韻歌那麼多年,應該不會是他。”
“謝謝你相信我哥。”沈若寧自覺手足無措,勉強扯着一抹笑容說。
夜深了,病房裏只留下他守着她,空蕩的病房,熟睡的面容。
沈臨風一路飆車到了先前的醫院,衝進辦公室裏,揪住那陳醫生的領口,怒斥道,“說!”
他額頭青筋暴起,對方被他嚇的眼鏡都斜了,手抖着扶了扶,咽一口唾沫結巴着。
“沈……沈先生,你要我說什麼啊?”
沈臨風低頭看了一眼桌籤,“已經是正教授了,當然是知道什麼說什麼了!”
面對他滿是陰霾的臉,陳醫生顫抖着,有護士進來正巧撞見嚇的手中托盤都掉了,“陳……陳醫生。”
“滾出去!”沈臨風呵斥道。
小護士不禁嚇,登時腿軟,連滾帶爬撿起地上的托盤和病例朝外跑。
他手上力道一緊,將陳醫生懸空了腳,“你做的二次手術,你說不會有影響。”沈臨風面目冷硬,盯着他似乎隨時都會卡着他摔出去。
陳醫生嚇壞了,“先……放我下來。”他滿臉通紅,呼吸不順暢。
他突然鬆手,朝邊上一扔,對方癱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眼神閃躲。
“這……病人的情況都有不同,許小姐身體弱,殘留一點腦部淤血,也許會造成一點影響,你……能跟我說說具體情況嗎?”
他蹲下身,眯眼道,“已經第三次手術了,你這教授的位置,我看還是別做的好。”
話音落了,起身要走,腳踝被抱住死死不肯鬆手。
“沈先生,我真的不容易,不是故意的,你放過我吧。”一把年紀的男人,抹着鼻涕眼淚,哭慼慼的哀求着。
可沈臨風無爲所動,面無表情的抽出腳,“別以爲我好糊弄。”
他眼底的無情,冰冷的瞳孔,裏面盡是不屑和輕蔑,推門朝外走,餘光瞥一眼剛纔被嚇到的護士,她瑟縮了下,朝後一個勁兒的退。
他冷哼一聲,擡腳走了,一個電話打回公司。
沒等天亮,沈氏藥業就向醫院施壓,強行撤掉了陳醫生的正教授職稱。
天矇矇亮起的時候,許韻歌醒了,掌心蓄着一層薄汗,一雙大手握住她,餘光瞄到牀邊俯身熟睡的厲司南,眼下熬夜的黑眼圈,薄脣輕抿着,輪廓精緻。
“唉……這麼睡也不怕感冒了。”她壓着喉嚨的癢,伸手掀開被角披在他肩頭。
這舉動驚醒了他,睡眼惺忪的擡頭,“你醒啦,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她不說話了,只是笑着搖頭。
他細膩的指腹摸着許韻歌的臉頰,“都怪我,不該帶你出去。”
她癟了嘴,搖頭,也不說話,就安靜看他,滿眼都是笑意。
厲司南突然心有點疼,“頭還疼嗎?”
她伸手指了指膝蓋,看他。
小心掀開被角,將病號服褲腿捲起,膝蓋蹭掉了一大片皮,腳踝也淤青了,他竟然粗心大意也沒發現。
“我馬上叫人處理。”他眉頭皺的很深。
沈若寧帶着一名小護士進來時,查看了一下,“皮外傷,腳踝應該是崴了,傷了筋,沒什麼大問題。”
小護士開始上藥,許韻歌還是疼的縮了縮腿,厲司南接過棉籤,“還是我來吧。”
他蘸着消毒的藥水,輕點在傷口上,擦一點輕吹一會兒,她也沒再縮腿。
這親暱的行爲看在沈若寧眼裏,心口一涼,“你們先弄着,我還有事。”
轉身之際,許韻歌沙啞着喉嚨說:“謝謝你。”
她頓住,有那麼一瞬的錯愕。
“手術檯上,謝謝你。”她醒了,誠然也聽見護士當時喊了句沈醫生,就心知是沈若寧。
沈若寧有點排斥她,雖然沒有顧穎那樣明顯,可她心裏到底是知道的。
“不用,你是我病人,我應該對你負責,這……是我分內的事。”沈若寧雖然這麼回覆了,心底到底也觸動了,當時柔弱白兔的眼神,如今眼神真摯的道謝。
她忽然覺得,許韻歌或許也沒有她想象之中那麼不堪。
“好好休息吧。”說來,即使這麼想,她也無法和眼前的許韻歌和睦相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