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裏的風向總是跟着趙行謹的興趣不停變動。
自打這回在承明宮午歇後,謝玖的恩寵又格外多了些。
直接是連着三日沒回寧華宮,太后看不過眼,把趙行謹叫去說了幾句,趙行謹這才放人回去,不過他自己不在承明殿待了,轉頭去了謝玖那裏。
後宮裏的人瞧在眼裏,不知多少人酸的牙疼。
尤其擷芳殿裏的一對兒難受。
陳才人本以爲中秋節那日的獻舞,能讓皇上重新注意起她來,但沒想到也就新鮮了一晚,轉頭又被拋開了。
她抓心撓肝的,很想瞧瞧謝玖到底是做了些什麼,能輕而易舉就叫皇上如此的寵愛,將她那麼多的努力全都比了下去。
不過縱然是心裏不快,但陳才人還算是沉得住氣的,並不打算自己出頭。
反正這擷芳殿裏頭還住着一位沒承寵的周寶林不是?
入宮這麼長時間了,皇后也是安排提攜着,但奈何她就是沒能侍寢,這周寶林的心裏,比陳才人還像被貓抓了。
畢竟她是帶着任務進宮,要爲皇后生下一位皇子呢,而今別說是生皇子了,壓根兒連皇上的面兒都見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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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週寶林還想着,即便她生了孩子,以後要抱給皇后撫養,但她是親孃,孩子大了能不認娘?
只要安安穩穩的活下去,好日子都在後頭呢。
這下好,看不見希望,急的周寶林嘴角都起了幾顆燎泡。
陳才人往她院兒裏來的時候,就見她的貼身宮女喜桃,正給她上藥呢。
“喲,妹妹這是怎麼了?”陳才人驚訝。
周寶林餘光瞥見她,才讓喜桃退開,“陳姐姐來了,快坐吧,今早起來發現嘴角生了幾顆燎泡,想來是天熱上了火氣,正擦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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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進擷芳殿的時候,周寶林還怕陳才人不好相與,沒想到進來後,發現陳才人溫柔又和氣,這段時間兩人已經相處的極親近了。
這會子陳才人湊近瞧她一眼,便面露擔憂。
“怎麼偏生就出在臉上呢,得快些養好了纔是,皇上可不知哪一日就要宣你侍寢,頂着這燎泡去,可不好。”
聽陳才人提起侍寢兩字,周寶林的神情就黯淡了幾分。
“姐姐可別說了,八字沒一撇呢,皇上根本不見我,點心、湯羹都是送了,皇上也收,就是不見人,我估麼着,皇上大約是不喜歡我,當初納我入宮,就只是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罷了。”
即便是再笨,總也能覺察出什麼。
不過她這樣說,陳才人卻拉了她的手,柔聲道。
“你如今就要灰心了不成?誰剛入宮的時候與皇上就感情深厚了呢,這不得慢慢找了機會,花心思培養不是,能叫皇上一下就喜歡上的,那是少數,像謝婕妤這般…她的過往你也知道,嫁過人呢,看似是她的劣勢,但說不得反而是優勢,於皇上而言,新鮮。”
“新鮮?”周寶林琢磨着這兩個字,眼裏似乎開始慢慢有了思索的樣子。
見狀,陳才人立即道,“是啊,想要引起旁人的興趣來,可不就要新鮮麼,中秋宮宴上我獻舞,你想必也是看見的,皇上後來不就召我侍寢了麼。”
說到這裏,陳才人苦笑了一下。
“可惜我抓不住機會,就那日侍寢後,皇上的新鮮勁兒也過了,便也將我拋之腦後,說起來,如果那日我不去侍寢,也該是妹妹你去的,是我不好,佔了妹妹的。”
“陳姐姐別說這話。”周寶林忙道,“我雖之前因這事兒對姐姐心裏有幾分怨言,但如今卻是早已不怪姐姐的。”
聞言,陳才人的眸子亮了亮,像是得到了原諒後的高興。
隨後便抿了抿脣,壓低聲音開口,“妹妹雖是不在意,可姐姐我卻一直記在心裏,一直想着要助妹妹得償所願纔好,而今,確實有了個法子,不過不方便說與外人聽,妹妹可否先叫這屋裏的人,都出去?”
“當真?”周寶林眼睛睜大了些。
陳才人立即點頭。
見她保證,周寶林馬上就將屋裏的人都屏退了下去。
唯一剩下貼身伺候的喜桃。
“妹妹,咱們單獨說吧。”陳才人的目光往喜桃身上掃了掃,同時給自己的貼身宮女珊瑚遞了個眼色。
珊瑚隨即欠了欠身,便出去了。
周寶林見狀,便也就讓喜桃也跟着去了外頭。
約麼一炷香的功夫後,屋裏的兩人才結束了談話,讓丫鬟們再進去伺候。
倒也不曉得究竟談了什麼,只是喜桃瞧着,陳才人走後,周寶林的面上便似有若無的噙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心裏的煩惱一掃而空了似的。
“寶林,陳才人這是同您說了什麼,您似乎很高興呢。”喜桃忍不住問。
“這事兒,暫且先不告訴你,你也別同外頭說什麼。”周寶林立即道,拉了喜桃的手,“皇后娘娘盼着我能早些得寵,你我主僕當同心纔是,等過兩日,你便曉得了。”
喜桃是跟着周寶林進宮的,自然聽話,但也憂心道,“可咱們身邊還有皇后娘娘的人呢,陳才人今天與寶林獨處這麼久,只怕皇后娘娘派來的那位邢嬤嬤是要問的。”
“她不是出去了麼,只要不告訴她,陳才人來過,她不曉得也就不會追問了。”周寶林眸子閃動。
“寶林到底是想做什麼?真的連皇后都要瞞着嗎?”
喜桃有些擔心起來,她膽子有點小。
周寶林輕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這法子定然是能管用的,只要我得了寵,皇后娘娘那邊就能交代,你也不想我一直這樣沉寂下去吧,要是我讓皇后失望了,下場會如何,想必你清楚,我們主僕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
聽過這番話,喜桃皺着的眉頭也漸漸鬆開了。
是啊,只要能得寵,能懷上皇嗣,就能過好日子,喜桃也很不喜歡眼下這種每日惴惴不安的感覺。
於是鄭重點頭。
擷芳殿的密謀着什麼外人是不知的,寧華宮這邊,正殿和安慶堂裏,也都是心思各異。
謝玖近日總與趙行謹在一起,意嬪雖是想做點什麼,卻沒有太好的機會,只好暫時忍耐着。
不過與她不同,有趙行謹在身邊,謝玖行事反倒愈發方便了。
就比如此刻的宮外,謝明慎已經按着謝玖送出宮的密信內容,找到梁家的把柄了。
正琢磨着,該如何往外捅呢。
謝明慎當然是願意對梁家下手了,畢竟趙行謹給出的佑惑不小,操辦接待西遲國使臣的種種事宜,中間能觸及不少朝政要事。
這都是把握權柄機會啊。
“老爺,怎麼還在忙公務呢。”楊氏的聲音響起。
謝明慎擡頭,便見楊氏拎着食盒進來了書房,面色溫柔。
“妾身做了銀耳雪梨羹,潤肺去燥,老爺喝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