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視頻打開,趙舒意發現在視頻正中央搭建起了一個舞臺,舞臺用紅毯鋪着,而舞臺中央則掛着藍色的巨型背景。
“雲城第一高級中學建校100週年校慶暨優秀畢業校友論壇”
舞臺上,有三張椅子,正圍着一張圓形桌子,趙舒意的目光掃了一眼桌子上的銘牌。
坐在正中間的是任遠山,在任遠山的左側是主持人,右側則是任遠山高中班主任。
錄製視頻的人應該是坐在第六排的位置,因爲視頻中還能看到大概前五排人的後腦勺。
視頻當中有一些嘈雜,趙舒意還能聽到從耳機裏傳來其他人的聲音。
而趙舒意的視線重新回到任遠山的身上,當時的他身穿一襲黑色的西裝,端正地坐在臺上,看起來比第二個視頻中的要成熟了許多。
“今天,我們學校100週年校慶之際,特地邀請優秀畢業校友任遠山回校,任先生在國外讀了本碩博後學成歸來,現在回到一中有什麼感想?”
主持人拿起手中的話筒,向任遠山提問。
“一高的變化很大,能以這個身份回來,我很榮幸。”
任遠山笑着,視頻中,他的聲音通過話筒被放大,嗓音聽起來和現在的一樣。
一樣的低沉,一樣的讓趙舒意覺得有些沉醉。
“其實,任先生一直是一高的傳說,就像剛剛我介紹的,大部分一高的學生,特別是女生,對於你們任學長最初的認識肯定都是來自於這個視頻……”
主持人一邊說着,在背景海報旁邊的大屏幕忽然亮了起來。
在大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視頻。
身穿着雲城一高校服的任遠山在校門口和一個黑色衣服的男人打鬥着,那個男人的手中拎着一個紅色的女士手提包。
視頻中的任遠山,髮型仍然是寸頭,他擡起右腳,踹到男子的腹部上。
那名男子腹部被踹,原本是雙手拿着手提包,後來改成右手拿包,左手捂着自己的肚子,仍然想要跑。
但那名男子沒有跑掉,在校門口的賣炸薯條小攤面前,那個男子又被任遠山追上了。
這一次,任遠山直接伸手抓住那名男子的胳膊,將那名男子撲倒在地。
可那名男子直接將手提包扔給任遠山,接着想要將任遠山推開。
很快,一個穿着紅色裙子的阿姨就走上前來,拿起那個手提包,又退到一旁,擔憂地看着任遠山。
而任遠山死死地抓住那名男子的雙手,腿死死地壓制住那個男子的腿。
任遠山身上穿着的一高的白色校服被弄髒,沾上了灰色的痕跡。
那個男子面露痛苦狀,似乎是被任遠山徹底壓制了,沒有再反抗,而是選擇放棄掙扎。
很快,幾名警察來了,將那名黑衣男子帶走,那個紅色衣服的阿姨也跟着走,還不停地和任遠山彎腰鞠躬,看樣子,是在和任遠山道謝。
“因爲抓了小偷這件事情,任先生當時還受到全校表揚。哈哈,我看到臺下的學妹們已經在竊竊私語了……”
主持人的話才說到一半,臺下的同學已經躁動起來了。
“就是因爲這個視頻我才知道任學長,他真的好帥啊……”
“超級勇敢,覺得他很可靠……”
通過耳機,趙舒意還聽到在錄製的同學周圍的其他聲音。
“周老師,您作爲班主任,對這件事情印象深刻嗎?還有什麼其他令您印象深刻的事情嗎?”
主持人注意到臺下的躁動,又將視線挪到任遠山右手邊的班主任身上。
“哈哈,遠山他y語說得很好,當時學校裏的y語月考、期中考、期末考用的都是他的錄音。”
周老師看向任遠山,哈哈大笑着,拍拍任遠山的肩膀,拿着話筒回答。
“噢,臺下的學弟學妹們,想聽到你們任學長說說y語嗎?”
主持人點點頭,問出這一個問題後,主持人便將話筒對準臺下的其他同學,想要聽到他們的回答。
“想想想!”
“要要要!”
臺下的同學們很快又激動起來,一個勁地回答着。
“那……任先生方便現在用y語來說說對於學弟學妹們的希望和寄語嗎?特別是對4個月後就要高考的高三學弟學妹們,有沒有什麼鼓勵的話?”
主持人收回自己的話筒,看向任遠山。
任遠山聞言,從椅子上站起來,手中拿着話筒。
他的目光掃了一眼全場,看向臺下的一高學弟學妹們。
隨後,任遠山舉起自己手中的話筒,似乎是把話筒握得很緊。
在任遠山正式開口前,趙舒意看到臺上的任遠山忽然嘴角上揚,勾起了一抹笑。
“youareintheprimeofyouryouth.”
“ihopeeveryonecanfindtheirway,thelightintheireyesandtheidealofthefuture.”
“youhaveaverywideworldandabrightfuture.”
“but……”
任遠山說着流利的y國語言,目光始終在臺下殷切的目光中來回流轉。
“不管以後你們將會在哪裏念大學或繼續深造,就算是到了國外,我也希望你們知道自己的根基在哪。”
“一個人,不論到了何處都應該知道自己的家在何方,一棵樹之所以能夠茁壯成長,正是因爲在地底下有無數條樹根。”
“在不斷地吸收水分,汲取養料,沐浴陽光。”
“希望每一位學弟學妹都能學有所得,學有所成,學成歸來。雲城一高,永遠是你們的母校,我們都應該銘記這一點。”
最後一段話,任遠山是用母語說的,他的目光留給了臺下的學弟學妹們,嘴角始終上揚着,微笑着。
在趙舒意的眼中,他笑得溫柔,語氣謙遜,情緒上在努力保持着剋制。
任遠山對於雲城一高的感情肯定很深吧……
而任遠山對於學弟學妹說的那些話……
其實,趙舒意覺得偏偏也是任遠山自己的心裏話。
任遠山說給學弟學妹聽,又何嘗不是說給自己聽的呢?
他說,你們正處在最好的年紀,青春正當時。
他說,他希望每一個人都能找到腳下的方向、眼裏的光和理想的未來。
他說,每個人都擁有寬廣的道路和光明的將來。
對於高考前的任遠山而言,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希望可以通過自己學習的努力來考取理想的大學,學自己感興趣的專業,將來從事自己喜歡的職業,把這份職業變成事業。
而不是……
在那樣奮力拼搏的年紀,接受了無法選擇的現實。
二十六歲的他學成歸來時,變成成熟又剋制,只能對臺下的學弟學妹們說着……
他自己的心裏話。
趙舒意退出文件夾,將u盤收好,視線停留在一直閉目養神的任遠山身上。
果然,她只有真正見到了高中時的任遠山,纔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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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任遠山變化是有多大。
本是溫柔不馴的少年,活生生地……
變成了現在每天戴着面具成熟又謙遜的他。
他生性瘋狂,卻假面溫柔。
可明明……
現在的生活,並不是他本意。
“任總,太太,聚福閣到了,咱們可以下車了。”
車子在聚福閣的地下一樓停車場停穩,梁助手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從副駕駛座上下來。
梁助手打開了車後座的車門,視線探進車後座裏,提醒任遠山和趙舒意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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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們到了。”
聞言,任遠山睜開雙眼,看向走神的趙舒意。
“好。”
聽到任遠山低沉的嗓音,趙舒意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看向任遠山,點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