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女士，是給對象買手錶嗎？”女售貨員穿着小西裝，兩手交疊禮貌笑着地詢問。
自從上次百貨大樓服裝專賣店沒文化的女售貨員得罪了軍官後，投機倒把的店鋪第二天就接觸到了調查，到現在還在歇業整頓中。
因此，整個百貨大樓的銷售人員都跟着接受了政治教育和培訓，銷售員的素質明顯提高，平時沒人的時候女售貨員們不再三五紮堆聊着東家長李家短，尤其是工作日顯得格外清靜。
蘇韻一身老氣的衣服包裹着嚴嚴實實，別人認不出衣服的價格，大樓裏的售貨員一眼就看得出來。
這個是頂樓的進口貨牌子貨，雖然老氣了點，質量好版型好，一件至少得大幾百。
女售貨員出於職業習慣，上下掃了她一圈，無論是衣服包包鞋子，都是正版高級貨。
雖然看不清她的樣子，單從好看窈窕的身形，露在外面水靈靈的眸子，她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看的眼睛，就像是天生帶着妹情，男人進了保準走不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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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銷售員通過她的多年職業直覺，就知道這位女士是位年輕的闊太太，而且行事非常低調，在櫃檯前看了半天害羞的不好意思詢問。
應該是剛過門的小媳婦吧。
女售貨員心裏八卦着，臉上保持着職業微笑，心裏羨慕極了。
“我……我隨便看看……”圍巾下蘇韻小臉灼燒起來，彷彿是被女銷售員看穿了心思，低着頭羞得要命。
想到過幾天是司桀霆的生日，鬼使神差地走到這邊，真正開始挑選男士手錶的時候，才感到害羞。
這是她第一次爲男人買禮物，而且還是意義特殊，貼身佩戴的手錶。
通常只有小情侶之間纔會送這種禮物，兩個人現在的關係只是表面的，司桀霆根本把她當小孩子看。
萬一送了手錶被他看穿心思，以他生性冰冷，最討厭女人倒貼纏着他的性格，會不會像楚晚一樣，連夜讓她搬出去？
蘇韻想要打退堂鼓，積極主動的女銷售員拿了一款昂貴的鑽石手錶。
看她這身衣服，應該買得起這種手錶。女銷售員熱情地推銷起來，把貴的幾種都打開來給她看。
蘇韻是那種別人對她不好她全力反擊，別人對她太熱情就會不好意思拒絕的人。
看着女銷售員熱情仔細地介紹着，不好直接拒絕，爲難地說，“可是我身上沒帶那麼多錢……”
“沒關係沒關係，您可以先付部分定金，只要一個月之內交齊全款就行。”
女售貨員異常的熱情，而且格外好說話。跟蘇韻上次來的時候受到的待遇天差地別。
她忍不住笑着打趣了句，“我怎麼從來沒聽說你們這裏還可以分期付款的？”
女銷售員聽着她好聽的聲音，看着那雙水汪汪的笑眼，心情不自覺地跟着好了起來，就算是買賣不成，也要和她聊兩句。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前段時間的時候聽說……”女銷售員神神祕祕地壓低聲音，“有個狐狸精和帥軍官來百貨大樓採購。一樓不長眼的大姐把人得罪了，第二天店鋪就被警察關了，到現在還在整改呢。”
蘇韻驚訝得睜大眼睛聽着，心裏默唸着不可能吧？應該不會這麼巧和她有關係吧？
“可不是嘛……”女銷售員說着還往四周看了看，生怕被人逮到說閒話，“那次之後整個百貨大樓都進行了整改，聽說那位帥軍官身份不得了，上面親自下了指示，作爲北平最大最豪華的百貨大樓，員工素質絕對不能掉鏈子損害集體形象。要不是看你人好，我可不敢跟你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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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銷售員就跟憋壞了似的一股腦全給她說了，說到那位狐狸精的時候氣得咬牙切齒，說到帥軍官的時候臉上犯了花癡。
“軍官是真的帥，大老遠就能看到他帥氣英武的身姿，尤其是那張臉又帥又酷，簡直迷死人了！”
女銷售員說着激動地失聲尖叫，蘇韻哭笑不得，沒想到司桀霆魅力這麼大，僅來了一趟百貨大樓，就收穫了所有女同志的芳心。
她順着女銷售員的話，開玩笑似的說，“那你覺得要是買手錶送給那位帥軍官的話，應該買哪一款合適？”
蘇韻第一次給男生買禮物，實在不知道挑選哪一款，總覺得都跟司桀霆不太搭，買得太貴怕他多想，買得太便宜又配不上他的氣質。
有女銷售員建議的話，心裏多少沒那麼害羞了。
女銷售員壞笑地看了她一眼，“原來你也見過那位帥軍官，不過他可不是咱們能肖想的，他身邊那個女狐狸精別挺多好看，細皮嫩肉的好像一下就能掐出水來。你是沒見那軍官把她寶貝的，生怕被人搶去似的，走路的時候大手一直摸在腰上護着，嘖嘖嘖……”
蘇韻把整張通紅的小臉埋在圍巾裏，被女銷售員說的想要找個地方鑽進去。
小聲地在心裏解釋，“沒摸到腰上呢，他只不過是幫她擋着來往的人羣怕她摔倒而已。”
果然人言可畏，兩個人不過是來一起買了個衣服，都傳成什麼樣了？
女銷售員還在羨慕着，“你是沒見到，那軍官都快把頂樓的奢侈品店搬空了，提着大包小包跟一座小山似的，全都是給那女狐狸精買的。咱們呀，沒那個美貌，羨慕都羨慕不來……”
蘇韻終於忍不住打斷她的暢想，“你還是給我推薦手錶吧，最好是200塊錢左右的，我對象也是軍人，太貴的影響不好。”
女銷售員收回心思，得知她是一位軍嫂，收起了玩笑表情認真尊重，拿出了幾款相對平價，但是普通老百姓絕對捨不得買的手錶。
價格都在200左右，款式大氣金屬質感強，在物價低廉的80年代，這種手錶算是中產階級的頂配。
不過對於有着雙份工資身份神祕的司桀霆來說，200塊的手錶還是寒酸了些。
畢竟他一出手就是給她買了兩三萬的衣服，回個200塊的手錶着實有點不上臺面。
蘇韻打開錢包，裏面躺着嶄新的幾百塊錢，但那都是司桀霆給她的。唯獨200多塊有零有整的錢，是她通過勞動攢下來的所有積蓄。
她自己一分都沒捨得花。
蘇韻咬咬牙狠狠心，肉疼地把積蓄全都交給了女銷售員，“能不能把299的這款給我打個折，我只有這麼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