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洛初完整聽完莫予白的話，陷入沉思。
昨天的莫予白還不是這樣的態度。
在半島水墨，夜墨寒提出求助郝醫師救治莫霖白的時候，莫予白表現出了猶豫和遲疑，明顯在考慮這件事情的可行性。
怎麼才過了兩天，就完全變了個樣。
唯一的解釋就只有……
姜洛初幾乎可以確定：“柳望跟你說的？”
“是，我也不瞞你，柳望是郝遇的學生，UL項目柳望也參與了，所以由他來治霖白，最合適不過。”莫予白坦言道，“柳望的想法比郝遇提前了不止十年，別人不敢用的技術他敢用，別人想不到的實驗他敢做，加上他傳承於郝遇的學術造詣，你說，還有誰能比他更合適。”
姜洛初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你信不過郝遇。”
“是。”
不管柳望對他說的那些是真是假，莫予白的心結已經產生了，郝遇在他心裏的信任度也已經大打折扣。
柳望爲什麼這樣做，姜洛初不知道，總歸有他的理由，但姜洛初也有自己要堅持的事情。
“那你總信得過我吧，我師父南山神醫可不受任何人牽制，誰都管不住他，誰也沒資格管他，把莫霖白交給我師父，你願不願意？”
莫予白蹙了蹙眉：“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對霖白應該是恨他比較多吧，要是沒有他，你也不會被我害成這樣，現在你告訴我你要救他，還讓我相信你，你覺得我相信得了嗎？”
“合着你誰都不信是吧，不信夜墨寒，不信郝醫師，不信我，難不成你想把賭注全放在柳望一個人身上？他要是能成，何必把莫霖白搞成這副樣子！你記不記得，在度假島研究院的時候，莫霖白還是活蹦亂跳的，被我踢了一腳也沒什麼事，現在你再看看，你有多久沒聽他說過話了？有多久沒見過清醒的他了！”
“夠了！”莫予白嘶吼道，這又何嘗不是他的心結。
“你總說你是爲了他好，你總是相信柳望說的再給他一點時間，你自己算算，你給了他多長時間了，你還能給他多久。”姜洛初嘆了口氣，“換腦手術不是沒有可能，但它不會在我們這個時代成功，更不會在莫霖白身上成功，我承認，柳望很強，可他沒有強到將這個世界的醫術瞬間往前推進十年，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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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予白咬緊後槽牙，想說些什麼反駁她，說什麼都好，就是罵她出出氣也好，可他終究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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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洛初替他解開綁帶，說道：“我昨晚，感應到我身體裏的那部分了，他從來沒有沉睡，這半年來，他一直在跟我搶奪身體的控制權，但是我不能放他出來，因爲他並不是莫霖白，他是誰，我也說不好。他給我的感覺很黑暗，很恐怖，像躲在深海里的巨獸，粘膩濃稠，隨時都想咬我一口。你是瞭解你弟弟的，他不是這樣的性格。”
“說得好像你很瞭解他似的。”莫予白揉着紅腫的手腕，忿忿道。
姜洛初沒跟他計較，說道：“我是不怎麼了解他，但我瞭解你，同樣的，你也瞭解我，怎麼說我們也朝夕相處了半年多呢，我是什麼樣的人，你不會不知道，你不想把莫霖白送到郝醫師那裏，沒問題，我們可以不考慮強強聯合，只靠我師父的醫術，我相信他也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誰跟你我們。”莫予白還持續傲嬌了一會，最後還是小聲回了一句，“我考慮考慮。”
姜洛初終於露出多日來第一個笑容，總算進入了正題：“既然這樣，就算你欠我一個人情，我需要你幫我做些事。”
“哦——我說你怎麼這麼好心，合着有事求我啊。”莫予白揚起頭來，“說吧，我聽聽什麼事。”
姜洛初無視他臭屁的樣子，鄭重道：“你之前答應過和夜墨寒合作，我希望你不要食言。”
“就這？”
姜洛初點頭，表情嚴肅。
莫予白盯了她一會，不確定道：“你和他重歸於好了？”
“……你如果答應，我們之間就算達成了交易，我和師父一定盡心盡力醫治莫霖白，而你，最好能專心對付白佑和夜嘯，讓他們再也不能威脅到夜墨寒。”姜洛初鄭重其事說完，“答應嗎？”
莫予白足足用了五分鐘才做下決定：“那我們現在的問題只剩下找到白佑，讓他交出我弟弟。”
姜洛初點頭：“這個交給我。”
莫予白懷疑道：“你有辦法？”
姜洛初不願多答，捋了捋坐出褶皺的衣服，起身道：“算是有一個吧，你好好養身體，別讓夜墨寒單打獨鬥太久。”
“就想着你男人，不想想我躺在這兒是誰造的孽！”莫予白又調侃了她幾句，才放她走了。
出了醫院，解決完一件大事的姜洛初卻沒有感到絲毫的放鬆。
也許是爲了接下來要做的事，也許是爲了今早得知的“喜訊”。
她覺得體內的那個黑暗的靈魂已經衝破了禁錮，正在由內而外散發着濃重的黑霧，將她，將這個世界都染上了一片灰色。
沒有時間過多停留，姜洛初迅速離開，攔了輛車直奔半島水墨。
外面的小酒吧還是一貫的普通，莫予白的助理在門口等候多時，見她來了，猶猶豫豫將會員卡交給了她。
“姜小姐，可千萬別告訴莫院長是我給你的啊，上次我帶你進去就被院長給罵了。”
姜洛初應道：“嗯，你就說是被我偷走的就行。”
助理有些不好意思，卻是鬆了口氣：“多謝姜小姐，那您自己多注意，我就先走了。”
雖然是白天，酒保倒也算敬業，客客氣氣地給她開了門。
上次來，酒吧內還是燈紅酒綠旖旎多姿，滿室撲面而來的窮奢極欲紙醉金迷薰得人未喝先醉，這次，卻是狼藉一片，彷彿經歷過一場慘淡激烈的戰爭。
那晚在她昏迷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有侍應生上前來詢問，因爲酒吧暫時歇業，姜洛初被攔在了門口。
她直言道：“我來找你們老闆，丁域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