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研究院時，那微妙的相似感。
現在已經變得很明顯了。
姜洛初忍不住埋怨自己，怎麼就沒早點想明白這個問題！
“夜墨寒，也注射過FE……”
醫生回道：“是的，初版FE的實驗對象，就是夜總。”
姜洛初眼眶瞬間盈滿淚水。
她總以爲夜墨寒不懂她，理解不了她，實際上，他所面對的其實跟她一樣。
“身爲醫生，我本來不應該透露其他患者的治療記錄，但我在來之前夜總交代過，他說你未必願意配合，必要的時候，可以告知你一些事情。”
“什麼事情？”
“研究院剛成立的第一個月，莫院長就請來了柳望，當時柳望手裏就有初步成型的FE試劑，不得不說，柳望確實是個天才，在UL項目待了不到半年時間，就靠自己研製出了UL的平替品，起初柳望是想借助FE在健康人類身上的反應研製出救治莫霖白的解藥，可惜，這麼多年，還是沒能研製出來，最終只能選擇進行換腦手術。而夜總，由於當時過於相信莫院長，所以成了第一個實驗對象，自願爲莫霖白試藥。”
“中間具體出了什麼差錯，我也不清楚，夜總對於FE的臨牀表現跟莫霖白完全不同，他的症狀主要表現在情緒而非身體，這就導致了柳望完全無從下手。夜總本以爲實驗在他這裏失敗了，這件事就結束了，誰知，柳望竟然在錯誤的路上一去不復返。”
姜洛初一邊消化着這些信息，一邊眯起眼睛：“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事情？你是誰？”
“你終於肯跟我溝通了。”醫生笑起來，“姜小姐，你好，我是郝遇先生的親傳學生，UL項目二組組長，柳悅。”
“你和柳望……”
“他是我弟弟。”
醫生露出可惜的表情：“當年他是追隨我才進入UL項目的，後來UL項目被迫停止，我跟着郝遇先生處理後續事宜，沒顧得上他，等我再聽到他的消息時，他已經因爲研究理念太過激進被學校退學，遣送回國了。至於他怎麼跟莫院長認識的，我沒能問清楚，他再聯繫我，就是研究院成立那年，託我治療夜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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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意外又不意外的感覺，讓姜洛初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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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墨寒主動給莫霖白試藥，夜墨寒的躁鬱症是注射過FE的表現，夜墨寒的腦子裏也有一個聲音。
醫生說道：“因爲柳望給夜總注射的是初版FE，和你還是有些不一樣的。初版FE的強度沒有這麼厲害，而且夜總沒有進行過手術，很明顯，你身體受到的傷害是其他實驗體的幾倍。我很抱歉，我弟弟做出了這種事，我替他道歉，我這次來，也是爲了給他擦屁股。”
姜洛初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麼，我可以留下來嗎？”
醫生等着她的回答，等了近半個小時，姜洛初才輕輕點了點頭。
醫生全程沒有表現出着急的樣子，非常有耐心，因爲她知道，剛纔姜洛初肯定又在做自己的鬥爭了。
她需要時間去戰勝她腦海裏那個臆想出來的東西，這個是誰都幫不了她的。
相比之下，莫霖白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他沒有醫生給他引路，沒有同病相憐的前輩幫他找人，他徹底囚禁在最深處，由着那個惡魔肆意傷害他身邊的人。
簡單來說，與傳統意義上的多重人格很相似，只是正常的多重人格患者的每個人格都是自己演變出來的，FE是在本身的人格上強行催生出一個反人類反生命的幻想人格。
真正的莫霖白沒有消失，他仍有自己的思考，自己的意識。
他眼睜睜看着自己把滾燙的魚湯潑向白佑，親耳聽着自己說出最狠毒的髒話辱罵白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雙手用力地把海邊撿貝殼的白佑推向大海。
他極力想衝破那層禁錮奪回自己，可他偏偏無力做到。
而在白佑的視角，莫霖白只是病了。
他不明白莫霖白爲什麼會性情大變，他也無法理解莫霖白忍受着怎樣的痛苦，他只能儘自己能做的所有，照顧好他，保護好他，救他活下去。
南山神醫說是那麼說，把UL和FE說得頭頭是道，可他並不擅長緩解患者的情緒，做不了一個良好的心理醫生。
相比之下，他反而更喜歡一針把人弄暈過去的方式。
他總是在白佑不注意的時候，對嘰裏呱啦的莫霖白施展十二針大法，下針之後，整個世界都清淨了。
這稱得上是他在島上最舒服的瞬間了。
當然還有一個令他很滿意的點，就是白佑的廚藝。
別看這小子總穿着白襯衫西褲皮鞋，一派精英人士的精緻樣子，其實廚藝了得，什麼食材到他手裏都能變得美味起來。
但南山神醫還是想要個party。
這天他又跟白佑提要求，還揚言不開party就不治了。
白佑無奈道：“就咱們三個人，你還嫌霖霖吵不帶他，兩個人怎麼開party啊？”
“那我不管，沒有party我就沒有熱情，沒有熱情我就不想動，我不動你弟弟的身體就養不回來，你自己琢磨吧。”
白佑長長嘆了口氣，想了想：“不然讓小劉他們過來？”
“好！”
小劉就是送南山神醫過來的那條漁船的主人，由於丁域丞擔心白佑得知自己在這件事裏插了手，於是讓自己的人僞裝漁民假裝偶遇南山神醫，把他送了過來。
這就導致了南山神醫吵着要找那羣人的時候，白佑派去的人從漁船下手，找到了船主人小劉，接着找到了“熱心腸”的其他人。
假扮漁民的幾個保鏢有苦難言，本來他們以爲南山神醫找他們是想要感謝他們，只演一場你來我往的戲就行了。
誰知道這南山神醫不按套路出牌，非拉着他們開什麼party。
這事傳到丁域丞耳朵裏，可把丁域丞給樂壞了。
酒都沒有的小島上，南山神醫搭了個篝火就開始又唱又跳，自己唱跳還不夠，一定要拉着大家圍成一個圈轉來轉去，特別中二。
白佑全身都抗拒的不得了，嫌棄的表情從頭到尾都掛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