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洛初五官揪起,對明天即將面對的風暴更加沒底,琢磨着去蛋糕店買個現成的會不會更好。
小孫止住了笑,給兩人各倒了一杯牛奶漱口,緩過來的葉風終於有力氣說話了,嚴肅道:“姜小姐,夜老爺不會吃了你的,你不用那麼害怕。”
姜洛初身體一僵,生硬否認道:“我當然不怕了,我又沒做錯什麼。”
葉風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因爲李家之前那個聯姻,大家都說……都說你是插足……”
“葉風!”小孫一嗓門打斷他,面露不爽。
葉風沒再說了,那她也能猜到,他們肯定罵她是插足兩段感情的慣犯小三,專勾男人的狐妹子,不要臉的踐貨。
葉風嘆了口氣,還是說了下去:“也不怪這事會鬧得這麼大,連夜老都驚動了,你們還不知道吧,凡是那天出現在小巷子裏的人,除了李雨菲之外,都被夜總打得皮開肉綻,連個人模樣都看不出來了,到現在還在大街上跪着呢。”
“啥?!”小孫喫驚瞪起眼睛。
姜洛初也是驚訝地擡起臉,不敢相信。
葉風拿出手機給她看,有圖有真相。
那個領頭的胖子最是顯眼,頂着滿腦袋的血跪在血紅浸泡的玻璃渣上,膝蓋裏還叉着幾塊碎片,一雙發青烏眼下幾條顏色偏淡的豎痕明顯是眼淚沖刷出來的,他的右腿軟趴趴地呈現一種扭曲的外撇姿勢,應該是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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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胖子踢她的時候,用的就是右腿。
夜墨寒在給她出氣。
可她卻並不覺得開心,並非是夜墨寒做得太過分,這些人會有什麼樣的下場都不過分。
重要的是,夜墨寒好像不再退縮了,這段時間她能夠感受得到,夜墨寒在努力靠近她,努力恢復到最初的狀態。
翌日,姜洛初提着做了七次纔算拿得出手的蛋糕,出現在夜家老宅。
老宅的管家認得她,請她進了屋。
姜洛初深吸了口氣,攥緊包裝袋,懷着忐忑走了進去。
穿過客廳和長廊來到後院,錯落有致的羅漢松樹間,一老一少正在雲下對弈。
陽光穿過樹葉投下斑駁殘影,明暗交織中那一方悅朗燦輝下,男人挺拔如松的側影頗具清雅蒼勁的傲人神韻。
他穿着休閒服,微敞的襯衫外套搭配簡單的T恤,明明在別人身上再普通不過的款式,換成他穿就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帥氣。
姜洛初莫名就沒那麼發怵了。
“你是一定要跟那個女人在一起對不對?”
“對。”
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聽到夜墨寒的答案,姜洛初心臟猛然劇烈跳動。
夜老爺子放下一子,問道:“我要是不同意呢?”
“恕難從命。”
管家的腳步聲響起,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老爺,姜小姐到了。”
不過兩人都沒有理她的打算,專心致志下棋。
她姜洛初只好放下蛋糕,乖乖坐在花壇邊上等。
這一等就是二十分鐘,夜老爺子手捏一子遲遲沒有落下,反而目不斜視平靜問道:“姜小姐,你希望我們倆誰贏?”
夜老爺子用的是希望,而不是覺着,不是觀測,不是猜,說明他問的不僅限於棋局,還有她的心聲。
夜墨寒擺明了要忤逆老爺子,老爺子又是個頑固的主,那麼她呢?
“夜墨寒贏了也是您老教得好。”一碗水端平,當聽不懂,不給態度。
夜老爺子不滿地哼了一聲:“他現在翅膀硬了,不聽我教了,還當我教的都是錯的。”
夜墨寒沒應聲,只是臉黑得彷彿能滴出墨來。
夜老爺子把棋子放回盒裏:“你拿的什麼?”
“是我自己做的蛋糕,手藝不好,您老別嫌棄。”
夜墨寒看了一眼手錶,沉聲道:“是該喫飯了,喫完飯我再陪您接着下。”
夜老爺子拿過柺杖,起身往外走:“不下了,一個兩個都主意正着呢,我個糟老頭子還下個什麼勁兒啊。”
目送夜老爺子進了屋,她滿臉無奈地看向夜墨寒,聳了聳肩。
然而夜墨寒看都不看她一眼,臉色鐵青,快步從她面前走過。
姜洛初能看出他在生氣,無奈拿起蛋糕,默默跟上了他。
飯桌上,蛋糕盛放在碟子裏,姜洛初切下一塊恭敬擺在夜老爺子面前,夜老爺子嚐了一口,倒是很給面子地繼續喫着。
她切下第二塊給夜墨寒,夜墨寒卻沒動,連筷子也沒拿起來。
輕咳一聲,她端起自然的口吻毛遂自薦:“這是木糖醇做的,不是很甜,你嚐嚐看?”
夜墨寒目光始終沒往她這邊看過,語氣冰冷:“不喫,拿走。”
短促蠻橫的拒絕讓姜洛初有些失落。
可她也沒做好和夜墨寒在一起的準備啊。
她默默坐了下來,有一口沒一口地扒着米飯,只管幾粒幾粒往嘴裏送,卻吃不出米香,只有淡淡的生澀。
沒過多久,夜墨寒突然起身:“我先上去了,你們慢慢喫。”
要不是有個“們”字,還以爲他眼裏多容不下她呢,姜洛初腹誹着想。
人走了,蛋糕和碗筷卻一點沒動,他什麼都沒喫,就只是在這坐了一會。
喫完了飯,她陪夜老爺子一邊曬太陽消食一邊聊天,話題都在夜老爺子掌控中,半點沒跟她想談的擦上邊,扯東扯西最後竟然扯到了美短和英短兩種貓誰更高冷這種事上,拒絕交談的態度再明顯不過。
姜洛初也不會自討沒趣,她今天來聽從老爺子的命令來見上一面,至於老爺子這是什麼意圖,她也不想去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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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漢松鬱鬱蔥蔥,擋住暴曬的烈陽,也擋住二樓臥室隱在窗簾後面的挺拔身影。
只是想要抽支菸的夜墨寒本無意窺探,然而那抹俏麗好似鉤子一般將他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讓他忍不住駐足觀看。
美到直擊心坎的笑容讓他神魂都跟着心臟一起顫抖,彷彿見過一眼便烙印在心頭,纏繞在識海,幾經顛倒都揮散不去,甚至連夢境都被她佔據。
她就是這樣一個影響着他的存在,無時無刻。
在她乖乖等待的二十分鐘裏,他的棋佈滿殺氣卻毫無章法,與他平日裏穩健的棋風大相徑庭。
他的棋亂了,可他的心卻沒亂,他不管姜洛初有沒有跟他一起走下去的決心,他身邊的人選都只能是她姜洛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