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生一瞬就止住腳步,飛快看身旁的人。
這人一向話少,即便是說話也不說廢話,不是他故意,是他性子本就這樣。
所以這一天,大多是許安生陪着謝盛英,這人該做什麼還是做什麼。
可現在,許安生的心瞬間就咯噔了。
婚禮?
不是吧?
這假的不需要演這麼真吧?
許安生腳步停下,謝盛英感覺到了,跟着停下。
她看許安生面上的神情,眼中劃過一道精光,然後視線落在酆泊夷面上。
酆泊夷穿着襯衫西褲,他身姿挺拔,單手插兜,步履走的不疾不徐,身上的氣場亦是那般深沉內斂。
他是很迷人的,即便他不笑,氣場攝人,也讓你看一眼便忍不住心淪陷。
兩道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腳步停下,轉眸,深邃的眸子不見半絲心緒。
他看着謝盛英眼裏跳動的光,張脣:“暫時先不辦。”
許安生頓時舒出一口氣。
嚇死她了。
她差點以爲真的要辦。
如果真要辦她也無所謂,反正是假的,就當演戲一樣。
但麻煩,搞不好何落安還會知道。
她可不想讓何落安那麻煩精知道,到時候指不定天天在她耳邊唸經。
許安生看這人心思難側的一張臉,完全放心了。
他肯定也不想辦。
畢竟是假的,他也麻煩。
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許安生收回目光,忍不住在心裏暗罵自己。
想什麼呢,你還真想跟他拜堂成親不成?
簡直腦抽!
對於酆泊夷的回答,謝盛英是一點都不意外,甚至聽見這樣的答案時,她眼裏還劃過一道喜色。
暫時不辦。
不是不辦,而是要辦。
只是不是現在。
她要的不就是這樣的答案?
心中喜悅,面上卻是露出失望來:“不辦啊……”
“哎,也是,你們都忙,外婆明白的。”
許安生可沒看見謝盛英剛剛的神情,還以爲老太太是真的失望,趕忙說:“外婆,沒事的,我和泊夷不在乎這些,我們結婚就是好好過日子。”
“日子過好就好。”
許安生嘴裏說出‘泊夷’兩個字時,心裏都惡寒了下。
這稱呼,太肉麻了。
偏偏,她一時間找不到更合適的稱呼。
“哎,就是委屈你啊。”
謝盛英握住許安生的手,滿臉的心疼。
許安生立刻搖頭:“不委屈不委屈,他對我特別好,特別心疼我,我一點都不覺得委屈。”
“您就放心吧。”
“我們會好好過日的。”
許安生本來想說點酆泊夷對她好的事,但她發現根本沒有,也就隨便幾句話糊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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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看她這說的跟真的一樣,謝盛英臉上忍不住露出笑。
“你們好好過日子就行,這是外婆最大的心願。”
“一定!”
酆泊夷看着這信誓旦旦的一張臉,就好似她說到便會做到,會好好的跟他過一輩子般。
他眼眸轉過,腳步往前。
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許安生和酆泊夷陪着謝盛英遛馬路遛到差不多八點,這纔回了去。
而許安生看天黑了,便不時看酆泊夷。
這個時間了,他們也該回去了吧?
她可不信他晚上要住這。
他一直防她跟防賊似得,若不是迫不得已,他纔不會讓她靠近他呢。
許安生早就心裏有數了。
“外婆,我們就先回去了。”
走進院子,還未踏上臺階,走進那道大門檻,酆泊夷腳步止住,出聲。
“回去?”
謝盛英愣了,好似沒想到。
“嗯,過兩天我們再來看您。”
“這……你們不在這住嗎?”
“這麼晚了,就在家裏住好了,房間外婆都給你們佈置好了。”
許安生眼前瞬間浮起那大紅四件套,一個個囍字,她emm……
那洞房花燭的房間,還是等酆泊夷娶了他心愛的人再住進去吧。
她一個冒牌貨,還是不要靠近爲好。
“下次。”
夜色下,院子裏的橘燈亮了,驅散了黑暗,把這裏的一切都照的朦朧。
酆泊夷高挺的站在夜色下,光暈染上他,給他披上了一層淡暖色調,看着似不那般難以靠近了。
只是那雙眸子,依舊如深海,看不到底。
“下次啊……”
謝盛英眼睛極快動了下,然後皺了眉:“你們這麼忙,下次不知道要等多久……”
顯然,這個答案她不滿意。
她要滿意的答案。
許安生趕忙說:“外婆,我一有時間就來看您!”
“您放心,我跑的快。”
只要不在這住,讓她做什麼都答應!
一聽這話,謝盛英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我給您保證!”
許安生擡手,跟發誓一般。
謝盛英這下笑了:“好!外婆相信咱們安安,咱們安安是最貼心的小棉襖了。”
“那外婆,我們就先走了,您保重身體,不要太想我們。”
“呵呵,外婆知道,放心吧。”
做好告別,司機打開車門,許安生和酆泊夷上車。
謝盛英站在那,看着車子駛出去。
許安生降下車窗,笑眯眯的對她揮手。
謝盛英也笑着,對許安生揮手,直至車子不見。
尤嫂出了來,站在謝盛英身後,看着車子消失,這纔出聲:“我還以爲您會讓他們留下來呢。”
那精心佈置的婚房,不就是爲的這一晚。
謝盛英臉上的笑收了,露出高深莫測的神情來:“不急。”
說着話,謝盛英走進去。
“不急?”
這……她怎麼覺得不大像老夫人的性子呢。
謝盛英往裏面去,尤嫂也跟着往裏面去:“老夫人,您這是什麼意思呢?”
她不大懂。
“這魚呢,現在是釣上來了,但釣上來了還得慢慢熬。”
“這樣熬出來的湯纔好喝。”
魚?
熬魚湯?
尤嫂更是聽的雲裏霧裏:“老夫人,您這是想喝魚湯了嗎?”
謝盛英頓時止住腳步,面無表情的看着尤嫂。
尤嫂見她這模樣,腦子裏頓時閃過什麼,說道:“您說的是少夫人?”
謝盛英皺眉,很是疑惑:“我記得你以前是很跟得上我的思路的,現在怎麼腦子這麼不靈光了?”
“我……我這估摸着是年紀大了,不中用了。”
“哼,你年紀大,那我算什麼?”
謝盛英佯作生氣,繼續走進去。
尤嫂趕忙上前扶住她,賠笑:“我這是反應慢,反應慢了。”
“您剛說魚湯得慢慢熬,這是什麼意思?”
“少夫人和三少,難道還不好嗎?”
“我看少夫人對三少很好呢,跑上跑下,跑前跑後的,很是關切,反倒咱們三少,一點都不知道怎麼哄姑娘,看着着實有些冷漠呢。”
尤嫂這話說的算委婉了。
酆泊夷對許安生豈止是冷漠,簡直就是無心無情,看着就像沒有一點關係似得。
聽見尤嫂這話,要在往常,謝盛英肯定是唉聲嘆氣,愁的不得了。
自家外孫怎麼就這麼嘴笨,不能哄姑娘呢。
但現在,她是一點都不着急,也一點都擔心,反而還極其放心。
“你不懂。”
“等着吧。”
對別人怕是不行,但對這姑娘,就得這樣。
她啊,就等着抱重孫的那一天。
妥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