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只有呼嘯而過的風。
沒有人回答陸晨晨的質問。
沈鶴站在陸晨晨身後，有心想要拉住他，提醒他要注意安全，卻並沒有伸手。
他知道，此時此刻的陸晨晨，已經不在乎自己的安危。
陸晨晨只想要一個答案。
一個陸君變成這樣的答案。
一個讓他驕傲的哥哥，變成賊人的答案。
忽然。
陸君笑了。
他還年輕的軀殼，不知爲何冒出幾分蒼老的死氣。
他的笑容變得沒有力氣，只有那雙眼睛，還有灼燒的溫度。
他說：“漸凍症會帶走我，鮮血則會銘記我。”
沒有難言之隱。
沒有所謂苦衷。
他之所以讓那些人失去生命，就是因爲他要讓一些人痛苦，他們越是痛苦，他越是被銘記。
陸晨晨不敢置信地看着陸君，他一步一步往後退，“我不相信，從小到大你都教我，要保護陸家，要效忠國家，要保護弱小，我們變得強大的原因，是要保護弱小的我們！！！
你不可能……”
“陸晨晨，你瞭解我幾分？”陸君面無表情的話語不帶情緒，但衆人分明察覺到他的話裏，帶着譏諷。
“我，我是你的弟弟。”
“弟弟又如何？”
“你至少可以跟我商量一下，可以……”
“你懂漸凍症？你懂我的理想我的抱負？你懂以你的能力，沒有陸家你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還是你懂成年人世界其實黑白不分？”
陸晨晨面色蒼白。
一陣風捲起層層海浪，眨眼間，環境變化，海平面上兩艘船在風雨中飄搖。
沈鶴把傘分給雲瑤衆人，兩艘船所有人，只有陸晨晨一個人站在風雨裏。
陸晨晨啞着嗓音，“也許我有能力呢，也許把一切告訴我就可以改變，我們還有不一樣的結局呢？哥，如果我在治療漸凍症上有天賦呢？”
“你可以在我死後證明我的錯誤。”
“……”
“但是陸晨晨，至少我活着的時候，你不值得我信任。”
不值得信任……
原來。
不是不跟他說。
而是他不配啊。
陸晨晨突然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跪在了甲板上，他將臉遮掩在掌心裏，沒人知道他指縫裏涌出來的是雨還是淚。
陸君擡手示意身邊的人擡槍。
“陸君！”沈鶴立刻開口，“你的要求我們都滿足了，你現在架槍做什麼！？”
“不殺了我，你們就會死。”陸君說，“這就是我最後的要求。”
陸晨晨一下子仰起頭。
爲什麼！？
陸君望着沈鶴，一字一頓道：“我要決定我以怎樣的模樣，在怎樣的地方，以怎樣的方式死去，和漸凍症的戰爭，我就算贏不了，也絕不會讓它贏！”
沈鶴不明白。
按照陸君現在的情況，他是可以活到四五十歲的。
甚至，六十歲都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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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私自啓動了生死迷宮，但是他找回來這麼多文物，而且生死迷宮還是建立在公海上，原則上，就連法律都奈何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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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可以活着，他明明可以像正常人一樣活着。
“爲什麼？”
沈鶴也問出了和陸晨晨一模一樣的問題。
陸君的所作所爲，他真是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