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爲什麼來
南瑾再沒有回來。
葉展眉需要住院觀察大概一週的時間，雖然她知道，自己的身體根本沒有多少毛病。
言氏那邊，秦助理會在每天下午將當天要處理的文件送來，倒也不會太過擔心。
“言太太，這是今天的文件。”住院第二天，秦助理例行來送文件。
葉展眉點頭，看着那一厚疊的文件，便心生疲憊。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當天，看完文件，已經十一點多了，護工來敲門了好幾次，均是提醒她要早些休息，葉展眉不過口上應着罷了。
將文件放在一旁，葉展眉安靜的躺在牀上，熄燈，閉上眼睛。
這幾天，她一直很努力的不去想那個男人。她不是沒有心的，那天他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樣子，葉展眉想，她這一生或許都不會忘記了。
朦朦朧朧之間，她好像又開始做夢了。
她夢見一陣開門聲，夢見有人站在她的牀前，安靜的端詳着她，夢見那一聲格外熟悉的嘆息。
可第二天早上醒來，當她詢問護工的時候，得到的，卻只是否定的答案沒有任何人來過。
葉展眉越發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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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不只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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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中，葉展眉一直做着同一個夢，夢中的嘆息，越發真切。
甚至言氏每天的文件都在驟減着，她休息的時間越發的長了起來。
這天，葉展眉早早的躺在牀上，沒有處理任何文件，只是安靜對着牆壁，躺着，熬着。
“啪嗒”不知多久，門口傳來一聲細微的開門聲。
當聽見這聲聲音的時候，葉展眉知道，自己猜對了。一直都不是夢
來人腳步很輕，卻停在門口好一會兒，始終沒有走到病牀邊上。
沙發上，似乎有翻閱文件的聲音。
是南瑾吧，葉展眉安靜想着，她已經想不到還有誰可以這樣彆扭的關心着自己了。
故作不經意的轉身，翻頁文件的聲音立刻停止。
黑暗中，葉展眉微微睜開眼睛，卻只看見一抹黑影，分外熟悉。
不是南瑾。
他坐在茶几前，接着僅有的儀器光，在看着文件，看的格外認真。
認真到讓葉展眉以爲，她看見了曾經言家書房的那個男人。
“言止”良久，她竟不自覺輕聲呢喃出聲。
翻閱文件的男人手指一僵，他擡眸，眼底飛快閃過一抹詫異，卻很快反應過來，起身便要朝門口走去。
“你敢離開”葉展眉猛地坐起身，卻因着劇烈的運動，手一陣刺痛。
前方，言止的背影驀然停頓。
“那時候，你說過，你就是爬着，也會找到我。”葉展眉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說這些，可話在嘴邊，似乎早就想這般說了，“言止，你現在離開，是要我爬着追嗎”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一般。
言止的身影終於緩緩轉過，卻依舊眉目平靜。
葉展眉坐在牀上，安靜望着他：“爲什麼要來”她問。
明明不關心她的，甚至那天，都可以站在那裏，無動於衷，現在，卻又爲什麼要來
“”言止沒有開口，他只是望着她。
“你說話啊”葉展眉的聲音突然有些急躁起來，她抓着一旁的抱枕，“文件是你看的對吧工作其實從沒有減少，都是你看的，可是爲什麼”爲什麼，從不現身，不讓她知道，他其實，還在關心着她。
“”又是一陣沉默，言止安靜望着她，良久，“你的手有傷。”似乎，在提醒着她，不要緊攥着抱枕。
葉展眉頓了頓，驀然擡頭，那一瞬，她的眼睛很亮，像是燃燒了自己全數生命，散發出來的光亮一般，她緊緊盯着他，目光滿是希冀。
她說：“言止，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
她可以，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只要身邊是他。
可是言止卻避開了她的目光，那般明顯：“我給不了你，你想要的了”
“那你爲什麼又要給我希望”葉展眉的聲音驀然上揚，“言止，前天，是你對不對當時，我和南瑾在病房內的時候，護工叫住的人，是你對不對”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努力讓自己忽視，努力做到不在乎，卻終究敗在了他手上。
她曾經好多次問自己：“他都那樣對你了，爲什麼還不放手”，可是心底總會冒出另一個卑微而勇敢的聲音“因爲他偶爾，也會給你糖喫啊”。
言止靜默了，良久，他終於緩緩上前，似乎遲疑了一下，卻還是伸手，似乎想要將她緊攥着抱枕的手指伸開。
葉展眉卻依舊很用力的攥着。
“你的手有傷。”言止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葉展眉看了他一眼：“言止，你爲什麼就不肯承認，你擔心我”她問的格外茫然。
她明明是當局者，卻連被拋棄的原因都不知。
“”言止靜默，女人手背上的繃帶，隱隱有深色液體滲透出來，“鬆手”
他猛地開口，聲音，疏冷到近似命令，像極了曾經的他。
葉展眉鬆手了，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將抱枕拿到一旁。
葉展眉只怔怔望着他的動作，手指很疼，卻依舊直直望着他，他在擔心她。
“展眉。”言止開口，卻已經恢復平靜，只是目光幽深複雜，“也許，你應該答應南瑾的。”
葉展眉表情僵硬，好久她方纔眨了一下眼睛，表情卻格外呆滯。
他承認了，前天在病房門外的人是他，可是他卻說她應該答應南瑾的。
他將她，親手推給了別的男人
心底，滔天的怒火席捲而來。
葉展眉伸手，死死指向門口，聲音緊繃的嚇人：“言止，你給我滾”她說的，咬牙切齒。
就像當初，言止也曾對她說過的那般。
似乎，又聽見了熟悉的嘆息聲，而後，病房門輕輕打開，復又輕輕關上。
只有，一旁整理整齊的文件，證明那個男人來過。葉展眉睜大了眼睛，望着門口，不讓眼淚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