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手術結束
葉展眉的意識，終究開始慢慢飄離，陷入了一片朦朧之中。
只是閉上眼睛之前，她看見文如夢安靜的昏睡在一旁的病牀上。這個將要代替自己陪在言止身邊的女人。
真嫉妒啊葉展眉昏昏沉沉想着。
是啊，真嫉妒啊
這場手術，持續了一天一夜的時間。
手術室外，一個男人便等了一天一夜的時間，等到後來，滿目赤紅。
有護士前來勸說，卻無一人能夠勸動，最終所有人搖頭說，南家少爺太固執了。
這些風言風語，南瑾自然也聽見了，但他只是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交握在膝蓋上，聽着手術室內的動靜。
許是靜默的時間太長，他開始不自覺回憶起曾經的點滴
是什麼時候知道那個女人的呢
也許是那時剛剛剛得知自己私生子的身份，所以徑自來到了錦市吧。
那時，葉家與言家平分秋色。
那時，葉家陪嫁過億的資產與股份佔據了新聞的頭條。
那時
南瑾突然笑出聲來。
那時，他指着報紙信誓旦旦的說，這二人一看就是商業聯姻，一定不會幸福
沒趣的女人，這麼會演戲的女人，倒追男人的女人，怎麼會幸福呢
事實上，一切好像就和他說的一樣，葉展眉很不幸福，所以那天，他們初見的那個下雨天，這個女人如同女鬼一般失魂落魄的站在雨中，卻大手筆的送了他一輛瑪莎拉蒂。
第一件禮物，現在想來那時根本就不應該要的，也許這樣便不會有後來的過多糾纏。
可他還是自信了
他以爲這樣一個平凡的女人，根本入不了自己眼睛的。
之後的一切，南瑾沒有過多關注，卻也知道一些，知道葉展眉被言氏拋棄了，連葉家的家產都沒保住，被言止吞併了，而言止，竟始終未同意離婚。
越來越有意思了，他想。
再後來，他開始糾纏葉展眉，最初不過是爲了從言氏手中搶奪利益，以及鬧出醜聞讓南家丟人。
看言止不順眼，剛好，和葉展眉親熱可以讓那個男人瞬間破功。
最初，只是看言止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不順眼，看他破功很好玩而已，可是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變了。
依舊想看人破功，想看的對象，卻變成了葉展眉，那個“女鬼同志”。
她竟然利用了他，抱住了他說喜歡，卻只是爲了刺激言止而已。
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是真心實意的。
王助理提醒他，不要玩火，那是葉展眉，是言太太，他若真的陷進去，只是玩火而已。
可是晚了
南瑾安靜的閉上眼睛，回憶着那時的點點滴滴。
晚了，緋聞無數的南家少爺，終於還是玩火，陰溝裏翻船了。
葉展眉和言止鬧的不可開交，他內心的第一想法便是欣喜，無比的欣喜，他以爲可以將她收到自己身邊。
堂堂南家少爺，第一次那麼認真的想要告白，從未有過的嚴肅，卻被逼回到了肚子裏，最終只能咬牙切齒的說上一句：如你所願，我不愛你。
那個女人
油鹽不進的女人，刀槍不入的女人，銅牆鐵壁的女人，每一次都在他面前哭的眼淚鼻涕一大通，卻只是因爲別的男人而已。
輪到他了，便只有那熟悉的拒絕。
“你很好，可我偏偏不喜歡”
她被言止傷害，他親手送她離開。
他是第一個在漓鎮找到她的人，可是那又怎樣
從一開始，他就輸了，輸的徹底
他聽喝醉的葉展眉，講初次見到言止的樣子，她說，她看見言止，像是在那場宴會上看見了她生命中唯一的光芒，那般耀眼。
那個女人狠心到，從來不會給他一絲一毫的希望，在他面前大無畏的表現着對另一個男人的愛。
而他
看着她的痛苦，感同身受着，卻知，永遠得不到救贖。
即便是後來，真的將她帶到了臨市，帶到了屬於自己的地盤，甚至在月老殿抽中了同一根紅線，她都沒有回一次頭。
一次都沒有。
他說，上輩子把她坑成什麼樣，這輩子要這麼還她。
這句話，每一次說來，都是一陣心酸。
他有時真的很想衝到葉展眉的面前告訴她，你錯過了多麼好的人，你知不知道，你不要的是多少女人朝思暮想的
可是那又怎樣只要他不是言止，他便沒有任何存在的意義。
那個女人啊固執的要命，她的愛情，只給一個叫言止的男人。
“葉展眉你敢出事”走廊內，南瑾的聲音依舊咬牙切齒的艱澀，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術室門口。
往昔的回憶，戛然而止。
他能做的，竟只有祈禱她活下來而已。
她與言止之間，再容不下一絲縫隙了。
“噠噠”走廊盡頭，一陣腳步聲傳來。
南瑾沒有轉眸，全副注意，都放在手術室門口。
“南先生”身前，站定了一個人影。
南瑾睫毛微顫，擡眸看向來人。
很熟悉，他認識這個男人關茗，據說，是言止的好友。
卻並不熟悉。
“裏面，是葉姑娘”關茗的聲音，不復之前的明朗，帶着一絲低沉喑啞。
南瑾眸底一僵：“你怎麼知道”
這場手術，葉展眉從來沒告訴過任何人的，尤其是言止身邊的人。
“葉姑娘果然一如既往的傻啊”關茗似乎苦笑一聲，坐在南瑾身旁的長椅上，背脊佝僂。
“你什麼意思”南瑾雙手緊攥成拳，問的越發冷靜。
關茗沒有注意，他的全副注意，放在手術室上方亮起的紅燈上，他知道葉展眉愛慘了言止，卻沒想到竟已深到這種地步。
“當初是我把嚴教授的名片，給了她”沒有察覺到身邊男人的情緒變化，關茗低聲喃喃。
南瑾的右手劇烈顫抖了一下，而後，是細微的幾不可查的抖動。
下一瞬，他猛地上前，伸手，重重抓住關茗的衣領，將他抵在牆上：“你說，是你告訴的她”他問的陰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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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可以什麼都不知道，但健健康康的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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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自私的，南先生。”如果再葉姑娘和言止之間選一個，他也只能自私的選擇，哪怕葉姑娘多麼無辜。
更何況現在的情況，不也是葉姑娘自己的選擇嗎
“自私”南瑾笑了出來，毫無溫度，“真巧，關先生，我也是。”
話音落下，他已重重一拳砸在關茗的下頜，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關茗的脣角，幾乎立刻有鮮血流下。
而南瑾，卻似魔怔一般，一拳接着一拳打着
關茗始終沒有還手。
“啪嗒”手術室門，卻在此刻被人打開。
南瑾的拳，僵在半空，卻怎麼也砸不下去了，他轉頭，呆呆望着門口。
滿眼疲憊的醫生護士站在那裏。
“手術很成功。”他們說，可眉眼卻絲毫沒有手術成功的喜悅，一片死寂。
關茗的身子，頹然靠牆坐在地上。
“她呢”南瑾靜靜開口。
“”卻無人應答。
南瑾最終緩步上前，透過醫護人員的間隙，聽見裏面傳來的聲音，他的眼底，疲憊與惶恐幾乎瞬間消失，唯餘空茫死寂
“滴”是儀器的聲響，心跳停止的持續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