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不斷的雨中,一個偉岸粗獷的男人身影匆匆的朝她這邊跑來。
“於夏薇!”
耿木深一眼就看到了那蜷縮在角落中的可憐人兒。
她那向來燦亮的眸子這會空洞地,毫無生氣地看着自己。
踩着腳下已然全部溼透的皮鞋,耿木深心疼地朝她狂奔而去。
“薇……”
來到她面前,他蹲下身,與她平視。
他不敢相信的眼眸望着她臉上身上的傷口。
尤其額頭左上角傷,血肉模糊得讓人觸目驚心。
還有她那虛無空泛的眼神,空洞得讓他害怕。
顫抖地伸出右手,他猛地將失而復得的她緊緊地抱在懷裏。
他自責而又愧疚地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總是這樣,總是她有危險的時候,他都剛好不在她的身邊。
耿木深你真的很該死。
他手上的傘,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扔到了一邊。
先前就已溼了一半的身子,這下子更溼了。
身上的淺灰色襯衫布料緊貼在他的肌膚上。
雖然溼,但於夏薇卻覺得有那麼一些的溫暖。
他身上的氣息讓她不再覺得寒冷,不再孤單……
她任他抱着,脣邊扯出悲涼不已的苦笑。
見她沒有動作也沒有聲音,耿木深鬆開她。
她沒有什麼表情,只是那眼眶發紅,好像遭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
眼淚,不其然地從她的眼角滑落下來。
這嚇壞了耿木深。
“是不是傷口很痛?我帶你去醫院,我帶你去看醫生。”
說罷,知道她很怕痛的耿木深就想抱起她,她卻猛地哭倒在他的懷裏。
“我好恨,我真的好恨啊……”
她哽咽着聲音崩潰地喊說着。
“老天爺爲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做錯了什麼啊……”
她一出生不受待見,好不容易解脫了,融入了全新的家庭。
卻因爲私生子的病,所以找上她,要她的腎。
這道坎,她永遠過不去。
於夏薇突然間不明白自己生存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
真的。
好累,她累好痛苦。
以前爲自己的身份受盡白眼而痛苦,現在爲自己的那無法選擇的出身而痛苦。
她的哭聲讓耿木深的心整顆地揪緊起來。
他不敢問她被抓走之後發生了什麼事。
也不敢問她爲什麼要說這些話。
他怕惹得她更傷心。
他只好輕輕地將她摟在胸前,任她發泄自己的情緒,溫聲地哄着她。
“沒事了,沒事了,有我在,沒事的……”
於夏薇兩手揪着他溼透的襯衫,哭得歇斯底里,恨不得把所有委屈都哭出來一樣。
雨還是寂寂下個不停。
屋檐下,耿木深抱着她,用自己的身軀爲她遮風擋雨。
雨絲打在了他堅硬的後背上。
除了雨聲,還有她的哭聲。
兩種聲音交合在一起,有一種說不出的悲涼。
好一會兒,從屋裏走出來一個樸實的中年男人。
“哎呀,你是她的親人嗎,都別在這裏淋雨了,進來躲躲雨吧。”
一把傘遮在了他們的頭上。
“她額頭上傷的這些嚴重,先前我女兒想幫她上點藥都不肯,我看你還是趕緊帶她去看醫生吧,她傷得可嚴重了。”
男人很是關心地對他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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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木深這才擡起雙眼。
映入一張憨厚朴實的臉龐。
徐東生一眼就認出了他,驚訝地叫出聲,“你不是耿老闆嗎?”
“你是?”
耿木深疑惑地問,“我認識你嗎?”
徐東生咧着笑,“你們這些大老闆肯定不認識我,我和我家老婆呢,經常去你家花田打短工的,我見過你見面,所以一眼就認出你來了。”
確實,花田需要大量的人手去剪花枝,所以附近的農民都會三倆結伴的去他的花田裏打短工,幫補家用。
耿木深問他,“我女朋友是你發現的嗎?你知不知道這前發生什麼事?”
說到這,徐東生嘆了口氣,“這孩子,是我剛回到村口的時候發現的,她滿臉血的倒在地上,我一看,趕緊回家喊來我女兒幫忙把人帶回家。”
“我看到好像有一個男人在追她,後來雨太大,那個男人就放棄了。”
“這孩子吧,借了手機打給她的家人之後,就一直失魂落魄的坐在這裏,我讓她進屋裏她不聽,我讓我女兒幫她處理傷口她也不讓,我們也沒法,只好讓她坐在這裏了。”
聽罷,耿木深的深沉的眸底閃過殺意。
不管是誰,只要傷害到她,他絕對不會放過!
似乎哭夠了,於夏薇從他的胸口裏傳出哽咽的細碎聲音。
“……耿木深,我想回家。”
“好,我們回家。”
耿木深輕聲應着,而後將她整個人強而有力地抱起來。
“老徐,謝謝你了,你這個恩情,我耿木深記下了。”
臨走之前,他認真地對徐東生說了這句話。
這惹得他受寵若驚地擺擺手,“沒事沒事,你不要用掛在心中,舉手之勞而已。”
“耿老闆你的車停在哪裏,我送你們出去吧,這村裏的路比較亂,你可能不太會走。”
耿木深也沒拒絕。
現在的他確實需要一個人帶路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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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徐東生穿着雨衣,撐着傘遮住他們,往耿木深停車的地方走。
將虛弱的於夏薇放進副駕駛座,再一次謝過徐東生的好意,耿木深這纔開車離開這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