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五歲之前,穆緋從沒想到過這輩子還有人服侍自己,更別提還是喂她喫東西。
再說那還是厲憲舟。
一個坐在輪椅上都能高冷矜貴得像是王子的人。
他的動作卻分外嫺熟細緻,像是早就做慣了這些事情。
不過一碗稀薄的小米湯,厲憲舟也小心翼翼毫無怠慢的意思。
難道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穆緋越想越覺得匪夷所思,忍不住好奇地盯着厲憲舟。
對方卻坦然到若無其事,一小碗米湯喝完,厲憲舟拿過溼巾給穆緋擦拭。
穆緋有些羞赧,厲憲舟就將紙巾遞給她讓她自己擦。
他擦拭過雙手,又按鈴叫了護士詢問幾句,跟着自己推輪椅出去了。
穆緋有點納悶,不知道他去幹什麼。
等候了好一會兒,厲憲舟纔回來,膝蓋上居然放着食品包裝袋,身後小田推着輪椅。
他從裏面拿出兩杯色彩繽紛的果汁放在桌上。
“醫生吩咐了,水果你還不能喫,只能喝點鮮榨果汁。”小田解釋道:“不過這可是厲總親自去買來的。”
穆緋驚訝地看了眼厲憲舟,厲憲舟嘴角一抽,涼涼地看了眼小田,小田縮了縮脖子。
“多嘴。”厲憲舟冷冷地轉開目光,穆緋看見了他發紅的耳垂。
“謝謝你。”穆緋輕聲說:“還記得我喜歡喝什麼果汁。”
厲憲舟冷哼一聲:“是林姨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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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緋臉色微微一僵,埋頭喝了幾口果汁。
厲憲舟還有工作要忙,不能久待,也不等穆緋喝完果汁就走了。
身體剛有好轉,還很疲乏,待了一會兒睏意就爬上來。
穆緋雖然極力想要掙扎着多挺一會兒,卻還是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朦朧中穆緋感到有點冷,身子微微縮了縮。
馬上就有溫暖柔軟的毯子覆蓋上來,穆緋想看看是誰,可是眼皮卻格外沉重,根本打不開。
似乎有一只溫暖無形的手在撫摸她的頭髮,就像是媽媽的手掌。
從小到大,只有媽媽會那麼溫柔地對待她,撫摸她的頭髮。
“媽媽,爲什麼不要我了?”
穆緋在夢中喃喃自語,眼角更是沁出點點淚花。
那只手略有停頓,卻還是溫柔地安撫着穆緋的情緒,直到她真正平復下來,進入更深的夢鄉。
一覺睡到傍晚時分,穆緋感覺精神振奮不少,胃裏也不是那麼抽筋難受了。
病房裏很安靜,可她往牀邊一看卻嚇了一跳。
厲憲舟赫然就在身邊,神情專注地看着筆記本電腦的屏幕,像是全然沒有發現她醒了。
“你,你怎麼還在這裏?”
剛睡醒腦子還不太清醒,穆緋脫口而出就後悔了。
厲憲舟冷冷地斜睨了她一眼:“要不要叫醫生?”
“爲什麼?我現在感覺挺好的。”穆緋莫名地問道。
“你是胃出血不是失憶,不會忘了我們之間還有協議吧?”
厲憲舟涼颼颼的反問徹底打碎了穆緋心底那點關於溫暖的幻想。
“即便是爲了協議你也根本不用留在這裏。”穆緋實在懶得和這個傢伙多話。
她側身躺下,將後背留給厲憲舟。
男人的眼眸暗了暗,探究的神情一閃即逝。
怪就怪她自作多情嘍!
厲憲舟雖然之前也在醫院看護過她,但是那些不過是爲了履行合約,免得丟掉名聲而已。
說白了,她也就是個工具人。
但是,對於自己隱瞞報仇被軟禁和差點被強|間的事情,穆緋總感覺厲憲舟不會就這麼輕易放過。
反正他們也只能做一年契約夫妻,那些事情又何必讓厲憲舟知道?
何況,他從來也沒想過接納自己不是麼?
手機震動,厲憲舟看了眼屏幕,又看了看似乎還在沉睡的穆緋。
按動電鈕來到病房外面,厲憲舟找了個僻靜角落接聽電話。
“厲總,人已經送到地方,但是他不承認,您看——”
“證據確鑿嗎?”
“還沒有,因爲他矢口否認,一直都在喊冤,要見您。”
“繼續,到他說實話。”
那邊似乎停頓片刻,跟着纔回答:“好的,老闆。”
掛斷手機,厲憲舟眼中掠過一抹困惑。
他不肯承認?難道是方向出現了錯誤?
看來穆緋失蹤這件事還是別有隱情。
腦海中閃過穆緋眼尾微紅,臉上有着壓不住的痛楚卻還是竭力抗拒不肯說出實情的樣子。
厲憲舟的眉峯再次擰成一團,到底她在隱瞞什麼?
“我真的不知道啊!我都說了!”
季逸陽坐在椅子上,蒼白的臉上滿是惶恐無助,雙手更是抖個不停。
黑衣人坐在上首的椅子上,渾身肅殺的氣息讓人看了不敢靠近。
他擺弄着手裏的墨鏡,看似滿不在乎,說話時卻威懾力十足。
“都是實話?你這幾天都在幹什麼?”
“我,我就是跑去澳門賭博了,真的,這些都是真的。”
察覺到對方的質疑,季逸陽急忙掏出手機:“我這裏還有訂票記錄,可以查。”
“沒去見什麼人?”
“沒有沒有!”季逸陽急忙舉起手:“我可以發誓!要是我說了假話,就讓我天打五雷轟!”
男人冷哼一聲:“你說的這些我已經查到了,現在我要的不是這些。”
“那你到底想要什麼?”季逸陽仗着膽子問,嘴脣都在發顫。
“要你的實話,說說看,你做沒做什麼虧心事!”
男人說着笑了笑,雖然是笑容,卻硬是分外可怕,眼中凌厲的目光似乎可以把人都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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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說的都是實話。”
季逸陽艱難地吞嚥着口水,眼中更是流露出祈求憐憫的神情。
“看看這個在說話。”
男人打了個手勢,身後的熒幕馬上開始放出一組視頻。
季逸陽瞬間呆若木雞,臉上一片死人般的蒼白。
“不,這不可能,我明明是把它們都——”
“銷燬了對嗎?七樓的所有監控探頭都被你用手段干擾了,你以爲不會留下任何證據對嗎?”
黑衣人笑了笑:“可惜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這點技術想要徹底毀滅證據還差得遠。”
“說,爲什麼要爲難那個女人?”
“我不知道穆緋是老闆的人啊!”季逸陽嚎啕大哭,竟然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要是我知道她能勾搭上老闆,打死我也不敢沾她一手指頭啊!”
“廢物點心。”黑西服男有些掃興地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