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的媽媽還在該有多好,或許就能和厲夫人成爲好朋友。
想到這裏,穆緋鼻子酸酸的,極力忍住淚水連連點頭:“我一定給您畫一張最好的。”
三個人又陪着厲夫人說了幾句閒話,基本都是厲憲舟關心媽媽,葉如歌跟着誇讚厲憲舟。
而穆緋完全被冷落在一旁,只能充當個背景板。
好幾次厲夫人主動和穆緋搭訕,都被厲憲舟不着痕跡地改變話題。
厲夫人瞪了他好幾眼,他卻像是毫無所查。
穆緋心裏明白,這傢伙除了存心擠兌自己之外,還怕他們契約夫妻的真相暴露給厲夫人。
她如今可是一門心思盼着厲憲舟結婚生子,開枝散葉的。
厲夫人很開心,午飯還特意囑咐加菜款待他們,葉如歌也跟着作陪。
厲夫人幾乎不停手地給穆緋夾菜,還講了很多繪畫掌故知識給她聽。
暗自驚訝厲夫人的博學多才,穆緋對她簡直崇拜的五體投地,心裏暗自抱怨厲憲舟爲什麼不早點帶着她來見婆婆。
像是察覺了穆緋的想法,厲憲舟貌似毫不介意,私下裏卻報以一記眼刀。
穆緋靈機一動,急忙躲在厲夫人背後:“媽,您兒子他瞪我。”
“小舟!我早就知道你喜歡欺負小穆!看把人家嚇得!”厲夫人說着把身側的穆緋摟在懷裏,又是拍又是哄,儼然是對待小孩子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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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您就寵着她吧!早晚有一天爬到我頭頂上!”
厲憲舟哭笑不得,奈何那是自己親媽,也就只好老實閉嘴。
臨走時候,厲夫人摘下手腕上的祖母綠手鐲,直接套在穆緋手腕上。
“阿姨!不是,媽!這麼貴重的東西我戴着恐怕會弄壞的。”
穆緋說着丟了個眼色給厲憲舟,這麼名貴的東西,她可消受不起。
偏偏厲憲舟突然就視若無睹了,聽憑厲夫人執意將手鐲交給穆緋。
“怕什麼,再好的手鐲也就是個物件,你不用怕,他不敢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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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夫人說了白了厲憲舟一眼:“聽見沒有?”
低眉垂目的厲憲舟儼然是挨訓的大型犬一樣跟着點頭,逗得穆緋險些笑出聲,可是生怕被厲憲舟看到,忍得嘴角抽搐。
總算離開醫院,已經是華燈初上黃昏。
穆緋上車後長出了一口氣,卻發現厲憲舟冷冽的目光盯着她的手腕。
慌忙拽下手鐲,穆緋狗腿地雙手送到厲憲舟面前:“給您,剛纔差點忘了。”
厲憲舟眉峯跳了跳,語氣中流露出不耐:“給你的就拿着好了。”
“不不不,那不好,祖母綠太名貴了,我承受不起。”
穆緋還要推辭,厲憲舟忽然猛地鉗住她的手腕,整個人逼近過來。
車廂內相對空間狹小,穆緋退無可退,脊背頂在車窗上,只能仰頭看着他。
“看不出你還挺有心機?做了多久功課?花了不少心思吧!”
厲憲舟語帶刻薄,眼中也愈加鄙視。
這個居心叵測的女人,還是露出狐狸尾巴了。
豈有此理!
想到溫柔慈愛的厲夫人居然有個不通情理不近人情的兒子,穆緋就氣不打一處來。
“什麼功課?呃,對了你說我會巫術是吧!”
穆緋怒衝衝瞪着厲憲舟:“我都會巫術了你以爲我還需要做功課?你家裏祖宗八代事情我都知道了,我還需要做功課?”
“閉嘴!”厲憲舟額角青筋鼓了鼓,眉宇間浮現出森森戾氣。
厲憲舟的怒氣讓車裏的空調都彷彿降低了幾度,冷冽的眼底更是覆蓋寸寸冰霜。
“你聽着,叫你拿就收好,我沒心情跟你重複第二遍。”
穆緋手腕被卡的生疼,但是怕磕碰到手鐲,始終不敢用力撤回手臂。
“你看清楚,是你挑釁在先,不打招呼就帶我去見伯母,現在還倒打一耙責怪我收禮物?”
穆緋氣的胸口起伏,除了穆家那幾個極品之外,還是頭一次遇見這麼無理取鬧的!
“難道我還不能隨機應變?伯母那麼好的人,或許已經猜出來我們是合起夥來騙她,但是她都沒責怪我們,你這樣就不怕真的讓伯母寒心?”
“不會的。”厲憲舟聲音猝然低沉:“可能今天以後她就會忘記你。”
“爲什麼?伯母她很喜歡我的!”
穆緋脫口而出,驚詫中和厲憲舟四目相對。
“我也很希望這是真的。”
脣角勾起一抹苦笑,厲憲舟迴避了穆緋的注視看向窗外,直接拒絕回答問題。
就這麼一路僵持着回到厲家。
厲憲舟始終一言不發,就這麼把穆緋當做透明人晾在了一邊。
沉默持續到晚飯後,就在穆緋正打算墊着腳尖從厲憲舟背後偷偷溜走。
“站住!”
穆緋肩膀抖了一下,認命的轉過身,看着還端坐在餐桌前的厲憲舟。
空氣瞬間沉寂,林姨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到我書房來一下。”厲憲舟起身,挺拔高大的身影穿過客廳時候,冷冷地對穆緋丟下這麼一句。
這算什麼事?穆緋嘀咕着,手上的鑽戒和手鐲在燈光下看着熠熠生輝,可是也異樣的沉重。
“厲先生找我有事?”
再一次站在厲憲舟的書桌前,穆緋感覺活像是被教導主任抓去訓示的倒黴學生。
厲憲舟微微擡眸,語氣比起下午多了些溫和:“這些,你好好看看。”
幾張診斷書被推到穆緋面前。
這個厲憲舟在搞什麼花樣?穆緋依舊有點懵,她又不是大夫,看這些有用嗎?
診斷書是厲夫人廖玉瑩的,看到阿爾茨海默症小腦萎縮等,穆緋手一抖,差點落了滿地。
難怪厲憲舟會篤定厲夫人不記得她——
“這也是我急需要契約妻子的原因。”厲憲舟手指交叉在一起,微微低頭。
水晶燈華麗的光線下,他卻被籠罩在小小一片陰影裏。
“醫生說,可能一年內她就會失去全部記憶,包括忘記我和我已經死去的父親。”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
穆緋做夢也想不到,厲夫人竟然患有阿爾茨海默病。
“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厲憲舟疲憊地將頭埋進手臂中,良久才揮了揮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