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小田目不忍睹地閉上了眼睛。
我們厲總最大的錯誤就是多張了一張嘴。
難怪就連林姨都吐槽厲總是脾氣臭到極點，對誰都沒句好話，哪怕是送上門的，不出三句就能把人氣走。
但是，穆小姐這麼好的夫人可是打着燈籠也難找。
厲總不會連她也捨得送走吧？
中場休息，穆緋藉口去衛生間，將照顧厲憲舟的重任暫時移交給小田。
等穆緋的背影消失，小田這才湊近厲憲舟低聲彙報：“查清了，這次拍賣中有三件首飾都是方麗敏匿名拿來拍賣的，另外兩件我已經通知豐益的老闆宣佈流拍，晚上會送到厲總家裏。”
原來是她！難怪穆緋如此表現。
想到穆緋身後的極品家庭，就連厲憲舟都不免對此印象深刻。
愚蠢自大的父親，驕奢銀逸的繼母，還有跋扈無知的繼妹，穆緋在其中就是一股清流。
“好，這些事不用對夫人提起。”
厲憲舟簡單吩咐道：“盯着點姜珉鋯，這人鬼點子很多，恐怕不只是看上一個胸針那麼簡單。”
洗手間，穆緋掬起一捧冷水直接拍打在臉頰上。
盯着鏡子裏臉頰緋紅的自己，暗罵一聲自作多情。
厲憲舟怎麼會爲了她這個契約妻子去搶拍首飾？說穿了不過是爲了他的面子而已。
不過區區一枚胸針就能拍出百萬價格，要是接下來還有方麗敏匿名拿出的拍品，她又該用什麼應對？
難道還要寄希望於厲憲舟的面子賬？
穆緋苦惱地想着，在烘乾機上清潔雙手離開衛生間。
角落裏，一個清潔工悄悄跟了上來。
他距離穆緋不過五六步遠近，藍色的工作帽帽檐壓得很低，手裏拿着金屬柄拖把。
穆緋猛然回頭，看到只是個低頭忙着拖地的清潔工，不禁皺眉。
是不是最近神經繃得太緊，剛纔總感覺有人跟蹤自己。
“穆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一個熟稔的聲音讓穆緋一驚，倏然轉身就看到了姜珉澤的身影。
“你想幹什麼？”穆緋警惕地後退一步。
“別緊張，我沒有惡意。”姜珉澤笑了笑站在原地沒動。
“那就沒必要說什麼了。”穆緋冷下臉來。
對於這種紈絝子弟，她本就格外反感，尤其是姜珉鋯還是厲憲舟公開的對頭。
“想不到，你還真是厲憲舟的妻子，這我倒是看走眼了。”
男人幽幽的聲音聽來莫名帶着幾分醋酸味。
“那就管好你自己的眼睛。”穆緋懶得理會，直接轉身離開。
姜珉澤饒有興味地看着穆緋纖細窈窕的背影，露出一絲微妙的表情。
如果這個女孩子知道厲憲舟還有個青梅竹馬的白月光，並且爲她幾次尋死覓活，她會又是那麼反應？
突然一只手搭在姜珉澤的肩膀上。
“你確定是那個女孩子？”姜珉鋯的聲音。
“自然沒錯，你弟弟看人的眼光你還信不過？”
姜珉澤癟癟嘴，要不是他百般討好，現在還被姜珉鋯關在家裏。
“這個女孩子有點意思。”
姜珉鋯勾起一抹諱莫如深的笑容。
姜珉澤冷哼一聲，什麼叫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還虧得自己替他背了不知道多少黑鍋。
回到會場，穆緋專心下半場的拍賣，再也沒有關於穆家的任何東西出現。
讓她放鬆心情的同時，也不免有些遺憾。
摸不清方麗敏的目的，纔是穆緋現在最發愁的事情。
一路上，穆緋都心亂如麻，甚至沒注意到厲憲舟的目光頻頻掃過。
更沒有看到小田殺雞抹脖子般遞眼色。
對她來說現在重要的只有兩件事，復仇和完成設計工作。
因爲參加了拍賣會，她回去後不得不加班加點工作。
夏日天長夜短，當穆緋揉着疲倦的眼眸起身，窗外已經是午後一般明亮的日光了。
洗漱的時候，穆緋哀嘆着看了眼鏡子裏大大的黑眼圈。
這要是被厲憲舟看到了，毒舌如他，不知又會說些什麼。
強打精神洗漱後，穆緋剛打開房門下樓去，客廳的桌子上放着幾個精緻的首飾盒。
好奇心促使她走過去，鬼使神差般打開了其中一個。
紫水晶觀音吊墜？
再打另一個，貓眼石戒指？
最後一個當然就是那枚孔雀胸針。
這？穆緋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實在想不出這些東西居然會都出現在自己面前。
一擡頭，湊巧厲憲舟已經換好了衣服正要出門，兩人目光交錯。
“這些首飾是不是需要很多錢？”穆緋仗着膽子問。
“不多。”
厲憲舟淡淡迴應低頭整理手腕上的袖釦。
他的手腕關節並不突出，骨節圓潤，恰到好處凸顯出男人的健碩體態。
“我可不可以慢慢還給你。”
看他一只手有些喫力，穆緋下意識走了過去，伸手幫他整理。
穆緋的手指纖細修長，又白又嫩，像是一把春天的嫩蔥。
“還我？你打算怎麼還？”厲憲舟眼底掠過一線惱怒。
“我有在浮塵集團打工，還有你給我每月的契約金，我都可以不要。”
穆緋居然認真地掰着手指頭逐一算計着：“雖然只能分期，但是——”
“夠了！”厲憲舟猛地截斷了她的話，臉上的神情分明是慍怒不快的。
“對不起！”
道歉幾乎是脫口而出，長久以來的教養還是沉澱在穆緋的骨子裏。
“道歉就算了。”厲憲舟兩步逼近穆緋。
同樣危險的氣息，上次是夢裏，而這次來自現實。
意識到了這點，男人的臉色也變得微妙。
就在那個夢裏，他強制地想要佔有穆緋。
而就在剛纔，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對這個女孩子有了和夢裏同樣的衝動。
“我不知道該怎麼償還給你。”穆緋仰起臉，笑得無奈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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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這段婚姻，還是其他什麼，除了學習繪畫，這輩子我都沒有爲自己做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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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緋輕聲解釋，眼中閃過一線淚花。
“但是這次我真的感謝你，能爲我買下媽媽的遺物，這些東西說什麼也不能落在其他人手裏。”
明亮清澈的眼眸，彷彿一泓清澈見底的泉水。
彷彿受了什麼蠱惑般，厲憲舟低下頭，猛地吻上穆緋的嘴脣。
確實很柔軟，就像是三月的櫻花。
和夢裏的感覺完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