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穆緋固執地咬了咬下脣:“你問我是不是接受和你在一起!現在我就告訴你,我接受!但請你也同樣做到接受我是你的妻子,讓我留下面對你纔行!”
厲憲舟微微一怔,他略帶遲緩地側過頭。
輕飄飄的目光中夾雜着一絲嘲諷。
“契約夫妻,還需要自作多情?”
犀利的話語像是一根尖刺,深深刺入穆緋的心臟,她差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在不久前,面對厲憲舟的款款深情,她怎麼就昏了頭?
甚至開始暢想逐漸靠近厲憲舟的心靈世界,洗脫巫術的罪名之後的美好。
哪怕他們還是成不了真正的夫妻,至少不再像是當初那樣,只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而現在,一切都被打碎了。
但是看到厲憲舟坐在輪椅中不正常的姿態,穆緋的理智還是佔了上風。
“是不是自作多情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你現在不舒服,我就去叫醫生。”
穆緋說着轉身就走,身後的門卻猛然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關上了。
“你幹什麼?”
穆緋驚詫轉身,這纔看到厲憲舟手裏赫然有個遙控器。
“沒有這個必要!”厲憲舟的聲音越發低沉壓抑,停了一會兒才繼續說:“留下來,陪陪我。”
他的聲音很輕,似乎已經恢復了以往的高冷和平靜孤傲。
穆緋啞然,徑直轉到輪椅的正面,企圖和他面對面。
“你想幹什麼?”厲憲舟惱怒不已,猛地擡起手臂企圖遮掩自己,卻還是慢了一步。
其實也沒什麼,不過是頭髮有點亂,臉色有點差,眼睛有點紅。
“你以爲我喜歡看?”穆緋故意撇嘴:“孔雀開屏,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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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厲憲舟怒瞪穆緋,冷笑一聲:“愚不可及!”
“我愚蠢?也不知道是哪個傻子爲了些雞毛小事,就一個人躲在角落傷心!”
考慮到厲憲舟對於自己的雙腿狀況從來都是諱莫如深,穆緋也就主動避開了這個話題,故意打岔。
果然厲憲舟雖然冷哼一聲,態度卻肉眼可見地平緩許多。
穆緋這才走過去,將緊閉的窗簾扯開一道縫隙。
有了日光的沐浴,房間中陰暗的氛圍馬上消散許多。
半明半暗的光線下,厲憲舟雕塑般輪廓側影越發鮮明,卻沉默地像是一尊石像。
“你到底要怎樣?”
看着在房間裏忙碌不停的穆緋,厲憲舟終於忍無可忍。
本以爲沉默可以讓某人自覺走人,看來實在是高看了她的智商。
懷抱着大堆書本的穆緋正在踮着腳企圖將它們各歸原位,聞言轉頭看向他。
“什麼?我聽不清楚,你可不可以大聲點!”
“誰準你亂動我的東西!”厲憲舟臉色越發陰沉。
臥室就是他的祕密城堡,怎能允許旁人肆意亂動?
穆緋嘴角卻洋溢起一絲笑容。
還是這種略帶譏誚的態度更符合日常的厲憲舟。
懶得重複第二遍的厲憲舟惱怒地轉開目光,但就在剎那間意外發生。
伴隨着一聲轟然巨響,沒有被放好的書籍如同崩塌的磚塊一樣掉落。
“小心!閃開!”
厲憲舟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去推開了來不及反應的穆緋,自己卻被幾本厚重的書本砸在脊背上。
饒是身強體壯,厲憲舟也被砸得悶哼一聲。
他臉上閃過一絲隱忍的痛楚,腳下更是猛地打了個趔趄。
穆緋急忙過來扶他,卻被他手臂的衝力帶着一起倒了下去。
不偏不倚,就在那張大牀上。
穆緋像是彈簧般跳起身,猛地按住厲憲舟雙臂。不由分說就是上下一頓檢查。
“你的腿!”穆緋甫一開口頓覺失言:“你的,後背還好吧?”
眼底掠過一片陰霾,厲憲舟聲色不動:“還好,有個傻瓜要是能從我身上起來,會好的更快些。”
穆緋瞬間全身僵硬,低頭看了眼被她壓住的厲憲舟。
急忙鬆手閃開在一旁。
厲憲舟撐着身體坐起來,被壓褶皺的襯衣,凌亂散開的領帶。
不得不承認,即便是在這麼狼狽凌亂的情況下,厲憲舟依然是那朵高嶺之花。
“哎呀,你真的受傷了!”穆緋驚呼一聲,跟着捂住了嘴。
厲憲舟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瞬間瞳孔收縮。
牀單上,他剛纔躺過的地方確實有一抹淡淡的紅色映入眼簾。
“大驚小怪!”厲憲舟陰着臉三兩下就脫下了襯衣,跟着猶豫片刻脫下了背心。
兩件衣服都有破損和血跡,在白色的衣料上格外鮮明。
雖然面積不大,看在穆緋眼裏卻有些觸目驚心。
“我馬上去找醫生!”
穆緋匆匆抹了把眼睛就要出去,卻被厲憲舟一把拽住手臂。
“蠢材,還想鬧得盡人皆知嗎?”
“我,”穆緋頓了下,吸了吸鼻子:“怕你受傷太重。”
“皮外傷而已,屋裏有藥箱。”厲憲舟指了指角落的櫃子。
穆緋不敢怠慢,急忙過去拿了藥箱。
面對厲憲舟肌肉緊實,線條流暢的後背,穆緋拿着藥棉的手頓時有點發抖。
看到那條七八釐米傷疤的瞬間更是尷尬,急忙移開了眼睛。
傷口在右肩胛下面,不大也不深,但是破損的皮膚還是有幾分嚇人。
穆緋屏住呼吸,抖抖索索用碘伏消了毒,動作格外的謹慎小心,跟着上了藥。
最後爲了謹慎起見,還是貼了一層薄薄的紗布。
男人宛如精美藝術品的背部突兀地多出一塊紗布,活像多了個補丁。
厲憲舟不耐煩地蹙眉:“動作真慢。”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穆緋蔫蔫地垂下頭,心裏卻在隱隱刺痛。
她從旁邊衣櫃裏拿出襯衣和背心遞給厲憲舟,自己的腦袋卻思緒紛飛,千頭萬緒。
該怎麼和林姨交代?
本來是來勸人的,卻因爲她,厲憲舟反而受了傷。
剛纔說過那些,現在聽起來都像是笑話,想到這裏,穆緋不免心灰意冷。
收拾好藥箱,她正要起身離去,卻被厲憲舟抓住了手腕。
“剛纔的事情,對不起。”
什麼?穆緋幾乎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你,你說什麼?”
穆緋狐疑地看向厲憲舟,下意識伸出手摸了摸他順滑的黑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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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層紅暈惱怒爬上厲憲舟的臉頰,他重重哼了一聲:“說什麼?還不把輪椅推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