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的眼睛腫的厲害，還是先熱敷下好了。”
林姨關切的目光讓穆緋心頭酸熱，再次險些落下淚來。
正好眼睛腫脹的難受，穆緋也就老實不客氣接過毛巾熱敷。
厲憲舟冷哼一聲，掩飾了眼底一抹關切之色。
“遲鈍的像木頭，眼睛腫的核桃一樣，自己都沒發覺嗎？”
穆緋寒着臉不說話，心裏暗罵，挺好的男人，爲什麼就長了張嘴？
她只是把熱毛巾按在臉上不說話。
厲憲舟像是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冷然道：“別忘了穆家如今和秦奉天聯姻，雖然他只是個皮包公司，但穆年也是多年混跡商場的老油條，你用什麼和他們抗衡？金錢，還是權力？”
穆緋啞然，她不是沒想到這些。
而是李青歌的猝然出現，就像是在她的生活裏投放了一枚深水炸彈。
一切都打得她措手不及。
而穆緋不過是才大學畢業的學生，還沒經歷過太多世事。
從前更是經常被方麗敏和穆笙笙刻意打壓，自從成了浮塵集團的首席畫師之後，穆緋才逐漸找回屬於自己的信心。
而現在，她再一次遇到前所未有的考驗，不免心慌意亂。
一旦失去厲憲舟的援助，她將要獨|立面對的就是穆家和騙子的組合。
方麗敏和穆笙笙也一定會加倍瘋狂地報復她。
現在的自己，勢力還是太小了，根本無法和這對垃圾母女相抗衡。
看出穆緋眼底的掙扎彷徨，厲憲舟馬上趁熱打鐵。
“只要繼續履行我們的協議，保持名義上夫妻關係，浮塵集團的資源就還是你復仇的後盾。如果你不放心，今天下午就去民政局辦手續。”
穆緋看着手指上熠熠生輝的鴿子蛋。
鑽石璀璨的光芒似乎刺痛了她眼睛，恍惚想起戴上戒指那天，心底那點小小的悸動和期待。
現在看來只能說是絕妙的諷刺。
曾經，厲憲舟說，完成任務，她就要滾出厲家。
而現在，她下定決心想要離開，卻被他極力挽留。
相同的是，一直受命運擺佈的人從來都是她穆緋。
“我還有選擇的餘地嗎？”穆緋苦笑，目光失落茫然。
厲憲舟看她失去光彩的眼眸，心底的憐惜像是熱帶植物一樣飛速蔓生，但是安慰的話無論如何他也說不出口。
“不過我也有個條件。”穆緋突然開口說道。
厲憲舟對上穆緋的眼眸，發現不過短短几十秒，她的眼睛已經重新煥發出鬥志和不服輸的光彩。
就像是第一次，穆緋闖進浴室，被他發現質問。
雖然最開始也被嚇得瑟瑟發抖，但是很快穆緋清澈的眸子裏就寫滿了不服輸的勇氣。
下意識掩飾下脣角一抹賞識的笑意，厲憲舟故意正顏厲色：“說罷，或許可以滿足你的要求。”
“需要重新制定一份終極契約，厲總同樣無權中止或者撕毀協議。”
穆緋定定地看着厲憲舟。
她的自由，始終都要攥在自己手裏，不能輕易屬於任何一個人！
“好，我答應你。”
厲憲舟的爽快讓穆緋有些驚訝，起初還以爲是上位者固有的驕傲使然。
時隔不久後，她就發現自己完全是被厲憲舟擺了一道！
而現在，穆緋還因爲厲憲舟答應要求感到慶幸。
至少，還沒有徹底淪落到任人擺佈的工具。
爲了給媽媽報仇，就當做繼續寄人籬下吧！
穆緋不想繼續面對讓她滿心糾結的厲憲舟，要說的話說完，就乾脆地起身離開。
厲憲舟本來也預備了幾句勉強可以稱作安慰的話，還來不及說出口，就看穆緋起身瀟灑走掉。
就連一個眼神都欠奉。
好像從此就將他當做用過就拋棄的物件。
厲憲舟的心情突然間隱約不快，其中更夾雜着一絲危機感。
這種危機感，直到穆緋真的招呼也不打，就從他身邊毫無牽掛地離開時，才真正應驗。
像是怕她反悔，穆緋發現厲家上下的人都在盯着她的一舉一動。
就連林姨也不例外。
穆緋也不在意，既然下定決心，她就沒有給自己預留再次反悔的餘地。
下午，厲憲舟如約帶着她去民政局。
近年來離婚率暴漲，結婚率屢屢下跌，結婚部門這邊很多工作人員都是無所事事的狀態。
穆緋看了眼厲憲舟，他平時的衣着就高雅得體，今天自然沒有什麼不妥。
除了坐着輪椅，多少有損他高大帥氣的形象之外，確實無可挑剔。
而自己，就只穿着家常衣服出門，並沒有特別裝扮過。
難怪剛纔厲憲舟看向她的目光，多少帶着幾分嫌棄。
看到他們出現，登記處的工作人員馬上迎過來。
“看，那個坐輪椅的！是不是現代版本的四大名捕？”
“你說的是無情？”
“是啊是啊！好帥而且很酷！”
幾個女孩子在一旁嘰嘰喳喳地議論着，對厲憲舟身邊的穆緋更是報以豔羨的目光。
穆緋心裏的滋味卻格外複雜，當初她也和那些女孩子一樣被厲憲舟的顏值驚豔過。
現在卻只餘下情感的一地殘骸。
手續很快就辦好了。
工作人員笑容滿面地祝福他們百年好合。
穆緋默默無言，而厲憲舟卻難得地配合：“承您吉言，我們會是一對恩愛夫妻。”
穆緋想不到他會這樣說，不由得狠狠瞪了他一眼。
而厲憲舟卻一反常態，竟然順手攬住她的腰：“我們堅決完成國家號召，至少要生三個孩子，老婆你說對不對？”
“對你個頭！”穆緋爲之氣結，卻迎來周圍人的一陣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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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緋推着厲憲舟走出民政局大樓，這才長長吐了口氣。
明明是在滿是喜慶氣氛的大廳裏，她還是無端地感受到被壓抑的痛苦。
看着手裏的紅本本，穆緋越發感覺不真實。
照片上兩個人的笑臉都格外不真實。
拍照時候，厲憲舟格外遷就穆緋，堅持提出將她半抱在懷秀恩愛。
看着工作人員都是一臉被秀到了的表情，穆緋就更覺得維持嘴角的笑容格外喫力。
“小田，你先送厲總回去，我想一個人走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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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緋說着拿起手包，也不顧厲憲舟會有怎樣反應，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