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歌不明所以,歪着頭看向厲憲舟:“我不可以喜歡那個小姐姐嗎?”
她略顯蒼白的面頰脂粉不施,眉眼間是少女般的純淨如水。
彷彿夢迴大學校園的她,乾淨純真如同水晶。
厲憲舟心底最柔軟的那根弦彷彿被撥動了,神情間不免也流露出幾許柔情。
“沒有。她是個好女孩。”
提到穆緋,厲憲舟想起白天在民政局,她倔強清冷的身影,彷彿不服輸的執拗眼神。
心情就莫名地充斥着微妙複雜的感覺。
李青歌抓住機會,撲閃着大眼睛繼續提出要求:“人家就是一個人很寂寞,可不可以找她來陪我?”
厲憲舟有些猶豫,眼眸暗了暗,臉上卻聲色不動。
“好不好嘛?”李青歌心裏打鼓,臉上卻還是一副天真爛漫,
“好,明天我就讓她來陪你。”
厲憲舟說着擡手在李青歌的鼻尖上輕輕颳了下:“你這小精靈鬼兒,還是和從前一樣。”
李青歌臉泛紅暈,嬌嗔地摟住厲憲舟的手臂:“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怪罪我的。”
厲憲舟將李青歌送回山莊,這纔打道回府。
他進門時候,穆緋和林姨正有說有笑地在喫晚飯。
她從來都是溫柔隨和的性格,沒多久就和厲家的傭人們打成一片。
大家也都很喜歡這位年輕和氣的厲夫人,從來也不會挑三揀四,因此相處格外和諧。
這次聽說她要離開厲家,傭人們都有些出乎意料。
生怕這位好心腸的厲夫人真的和厲憲舟分手,先生的脾氣會變得更難伺候。
等看到兩人出門,就紛紛去找林姨打聽。
林姨滿臉喜色:“你們都放心好了,夫人和先生是去民政局登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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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這才鬆了口氣,廚房更是加倍打點起精美豐盛的菜餚,慶賀兩位主人的新婚之喜。
尤其是今天穆緋單獨在家喫飯,她百無禁忌又喜歡美食,幾乎次次都對廚房讚不絕口。
和厲憲舟這位難伺候的高冷大少全然相反,因此也更討廚房大師傅的歡心。
一頓普通的晚飯也都儼然是五星級的豪華奢侈。
就連厲憲舟看了眼餐桌都大爲驚訝,鮑參翅肚,燕窩猴頭菇,顯然廚房是拿出壓箱底的資源來做飯。
穆緋這頓飯真是喫的大開眼界,心滿意足。
當然如果不是喫到一半看見厲憲舟,或許她的好心情還能維持的更久。
“厲總,晚上好。”
穆緋剛炫完一只膏滿肉肥的陽澄湖大閘蟹,就看見厲憲舟從餐廳外走進來。
他素來講究細節,回家已經換過衣服,銀灰色休閒裝襯托的氣質高雅,舉動不凡。
加上不坐輪椅,一舉手一投足之間愈發顯得器宇軒昂。
厲憲舟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跟着就在餐桌邊坐下。
穆緋早就習慣了他平日裏不涼不熱的態度,自顧忙着剝開另一只螃蟹殼。
她手上的動作很靈巧,只靠着一根筷子,就連夾子裏的白肉都能幹乾淨淨地剔出來。
察覺到厲憲舟注視的目光,穆緋心裏越發不舒服。
“你很喜歡喫螃蟹?”
厲憲舟有些納悶地看向穆緋,眼底劃過一絲好奇。
他小時候曾經淘氣被螃蟹夾傷手指,從此後對這種甲殼生物可以說是恨之入骨,就連喫都提不起半分興致。
這會兒看到穆緋大快朵頤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好奇。
“嗯。”穆緋輕輕迴應了一聲,沒有過多的解釋。
在穆家,餐桌上所有美食都是屬於穆年和方麗敏等人,起初方麗敏不過丟個幹饅頭給穆緋。
後來隨着她年歲漸長,方麗敏對她的厭惡層層加碼,加上日久天長也怕惹人非議,索性就把穆緋趕到廚房裏和廚師一起喫飯。
起初廚師對她很好,但凡做什麼好喫的偶的會給穆緋留一份。
可是被穆笙笙看見後馬上跑去告狀。
方麗敏二話不說辭退了原先的廚師,另換一個她親自挑選的。
這位廚師對方麗敏忠心不二,給穆緋的完全是普通伙食。
就連看到她在廚房喫飯,眼底都滿是鄙夷之色,彷彿穆緋就是個來穆家的叫花子。
這些年別說喫到螃蟹了,穆緋就連螃蟹腿都沒見過一個。
此時提起來,不免心情複雜。
厲憲舟卻對此渾然不知,他只是想找個藉口提出讓穆緋去陪伴李青歌而已。
“我喫好了。”穆緋禮貌起身正要離開餐桌,卻被厲憲舟叫住。
“如果可以,我想你去陪陪青歌。”
厲憲舟遲疑片刻終於開口,語氣中罕見地帶着幾分爲難猶豫。
“青歌她現在的狀態很難融入正常人的生活,除了我,對所有人都非常敵視而且防備,上次看見你,她很開心。所以我想——”
穆緋啞然,這是讓她去陪伴照顧情敵?
而昨天她纔剛剛成爲名正言順的厲夫人,這個要求聽起來真的格外可笑而且滑稽。
“你希望我去?”
探究的看向厲憲舟,穆緋不明白,他們之間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自從李青歌出現,整個世界好像都因爲她天翻地覆。
“是的。”厲憲舟猶豫片刻回答,下意識避開了穆緋眼眸。
四目交錯的瞬間,穆緋失望地看出了厲憲舟眼底的薄情。
原來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而他們中間始終都有一個隱形的李青歌存在。
“好,我答應你。”穆緋垂眸,同時藏住眼中的失落和淚光。
哭有什麼用?
她曾經哭了那麼久,媽媽也不能死而復生。
現在,她能做的也只有全力以赴報仇,讓穆年和方麗敏都能得到應有的懲罰。
與此相比,失去一段華而不實的感情又能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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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憲舟暗中鬆了口氣,他全然沒有覺察到穆緋的糾結和痛苦。
深夜裏,穆緋握緊淡綠色的口琴,輾轉難眠。
腦海中不斷閃現出母親溫柔慈愛的身影,溫暖的懷抱
媽媽,能不能告訴我到底該怎麼辦?
勉強壓抑着心底情感翻涌的潮水,穆緋將口琴貼在脣邊輕輕吹響,低沉壓抑的琴聲很快就破碎不堪。
臥室門外,厲憲舟制止了前來詢問的傭人。
沒有人知道他那裏到底站了多久,淡黃色的燈光下,他的影子孤獨細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