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卡住了喉嚨，穆緋嗓子突然發癢的難受。
她忍不住低頭劇烈咳嗽起來。
因爲咳嗽太厲害，她甚至彎下腰去，臉漲得通紅，亮晶晶的淚痕和汗水混在一起順着臉頰流淌。
厲憲舟也有些慌了手腳，他本就不習慣照顧人，一時間完全反應不過來。
倒是小田動作快，急忙扶着穆緋在旁邊椅子上坐下。
跟着就是爲她捶背順氣，生怕厲總誤會，小田也不敢靠近穆緋，只好遠遠地站着拍背，那樣子不知不覺之間就帶出幾分滑稽可笑。
“你走開！”
看着穆緋咳嗽到抽筋，厲憲舟實在忍無可忍，兩步上去取代了小田的位置。
可惜他掌握不好力度，幾下子硬是讓穆緋整個後背都痛了起來。
“厲總，你——”
穆緋喫力地擡起頭來，對上厲憲舟含有歉意的眼眸，莫名心裏泛起一絲委屈。
她輕輕推開厲憲舟的手臂：“厲總，我沒事。”
厲憲舟沒有防備她會推開自己，眸色暗沉下去。
李青歌恨得暗中咬牙，臉上還是撐着困惑的表情：“憲舟，你們到底在說什麼，爲什麼我全都聽不懂？”
“我的意思就是，穆緋和我已經是夫妻關係，這次就是她將你從生死邊緣救回來的。”
穆緋怎麼也想不到，厲憲舟選擇在這種場合下公開她的身份。
出乎厲憲舟的意料之外，李青歌驚訝痛楚的神情只有片刻，很快她就恢復了平靜。
“穆小姐，謝謝你救了我。”
她微笑着對穆緋伸出手，笑容友好，舉止溫柔端莊。
鬼使神差般，穆緋伸手和她相握。
恍惚是錯覺，她總感到李青歌的笑容別有含義。
“李小姐我和厲總之間不是——”
不等穆緋解釋，李青歌就打斷了她的話：“穆小姐，雖然今天可能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但是我真的很喜歡你，我可以叫你小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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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如果李小姐不嫌棄的話。”穆緋有些困惑地看着李青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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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少女恃寵生嬌，到現在的溫柔大氣，到底那個纔是真正的李青歌？
雖然接觸過幾次，卻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這個人。
“小緋，可能有些事情我不知道或者記不起，但是我對你的感謝絕對真心實意。”
說着李青歌美麗的眼眸中盈滿了淚光，哽咽着開口：“我是真心祝福你和憲舟在一起的，而且如果可以，我們能做好朋友不是嗎？”
說着她抓住穆緋的手臂搖晃着，就像是抓這世界上最後的救命稻草。
做朋友？
穆緋困惑地站在那裏，感覺自己突然變成一個多餘的木偶，總是任人擺佈。
厲憲舟把她推來照顧李青歌，而李青歌現在還想和一個已經成爲情敵的人做朋友？
“小緋，你是真的忍心拒絕我嗎？”
李青歌可憐兮兮地看向厲憲舟，悽悽慘慘的神情分外讓人同情。
穆緋突然很想大笑，嘴角終於繃不住流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
厲憲舟微微沉下臉，略帶責備地看向穆緋：“怎麼回事？”
穆緋實在是忍耐不住，直接笑出聲來。
好一會兒，穆緋才止住笑聲，定定地看着厲憲舟和李青歌兩個人。
“我只是突然感覺有點好笑，李小姐，謝謝您的好意，我想我們之間還是不要做朋友的好，至於箇中原因，以後我想你會知道的。”
遭到拒絕的李青歌頓時流露出無限委屈：“小緋，你不要誤會，我真的不是在意你和憲舟的關係——”
穆緋不動聲色推開李青歌熱情過頭的手：“李小姐，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
說着穆緋轉身大踏步走出病房。
明明是心裏難受糾結，可是臉上偏偏要裝作若無其事。
穆緋暗自驚訝自己什麼時候練出了這麼一套本事。
曾幾何時，她還是被方麗敏和穆笙笙隨意碾壓踐踏的小可憐，現在居然也學會了避免傷害。
“站住！”厲憲舟低沉而磁性的聲音追上來。
穆緋沒有回頭，她不想在這個時候和厲憲舟面對面。
一道大力從身後傳來，穆緋的肩膀被厲憲舟扣住。
身體被迫轉過去，穆緋和厲憲舟面對面站在一起。
厲憲舟高大挺拔的身軀，對於穆緋來說猶如泰山壓頂。
“爲什麼拒絕她？”厲憲舟語氣中的質疑，讓穆緋感到格外不快。
肩膀開始隱約疼痛，穆緋微微蹙眉：“我不覺得我和李小姐能夠成爲朋友，情敵或許還差不多。”
“我們之間只是朋友關係，她現在狀況不穩，我不想節外生枝。”
厲憲舟眉頭緊蹙，語氣中分明不耐煩。
他怎麼也想不到向來都是善解人意，溫柔可人的穆緋會拒絕李青歌的請求。
難道，穆緋從來就不想做厲夫人？
一股失望的酸楚油然而生，穆緋定定看着厲憲舟俊朗的臉。
那張臉還是那麼好看，線條就像是最出色的畫家的傑作，只是突然間變得分外陌生。
“可是我不想。”穆緋深深地看向厲憲舟：“我不想成爲一段感情裏知三當三的第三者！”
厲憲舟瞳孔收縮，手上也就加重了力道。
“你說什麼？知三當三？難道我沒有給你厲夫人的身份？”
穆緋的一再抗拒，讓厲憲舟失去了耐心。
雙手緊握穆緋纖細的肩膀，男人冷聲逼問：“難道你從一開始就不在乎成爲厲夫人！”
不在乎？穆緋堆積幾天的委屈和不滿全數爆發出來。
“對！我不在乎！”穆緋怒衝衝盯着厲憲舟的眼睛，一字一頓：“我只是想要對穆家報仇！讓方麗敏和穆笙笙全都死無葬身之地！讓我媽媽在天之靈得到安慰！”
“至於你！一年期限，已經過去兩個月了，厲憲舟！如果你不能幫助我報仇雪恨，還不如趁早一拍兩散！你也好儘早找回你的白月光！”
厲憲舟想不到穆緋也會如此伶牙俐齒，一時間竟然被堵得說不出話。
“你！”男人俊美無瑕的臉一片陰沉，眉宇間都是怒氣的痕跡。
穆緋本想繼續反駁，肩膀卻痛到刻骨銘心，一句話都要說不出來。
“怎麼了？”厲憲舟終於發現穆緋煞白的臉色和顫抖的脣瓣。
“疼！好疼！”穆緋說完眼前一黑，人就往前倒下去。
厲憲舟一把撈起穆緋抱在懷裏，她輕飄飄的似乎沒有任何分量。
乖順地躺在他懷中的樣子格外令人憐惜。
來不及多想，厲憲舟抱着穆緋大步離開。
卻不料身後一道身影冷冰冰觀看了全程，李青歌彷彿雕塑般冷漠無情的臉上劃過一絲惡毒。
穆緋，你給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