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憲舟眼底的驚詫一閃而過,再想握住穆緋的手腕卻被她巧妙地避開了。
“小心點!吳強也不是省油的燈。”
穆緋壓低了聲音叮囑道,這才戀戀不捨地轉身上車。
厲憲舟就靜靜地站在原地,看着車子從視線裏徹底消失,這才轉身回到自己的座駕上。
上車的瞬間,男人的身軀猛地一個趔趄。
眼疾手快的小田慌忙過去扶着厲憲舟的手肘,卻被推開。
“我沒事!回去再說!”
厲憲舟額頭上微微滲出幾點冷汗,小田急忙撤回雙手,目送厲憲舟上車。
車子剛發動,厲憲舟猝然向後靠在椅背上,臉色慘白一片,牙關緊咬,雙手痙攣地緊緊握住椅墊。
“厲總!厲總你還好嗎?要不要打一針止痛?”
小田神情緊張地從保鏢手裏拿過藥箱。
厲憲舟死死咬着泛白的嘴脣,爲了壓抑着不發出呻|銀聲,他的雙手深深陷進了柔軟的椅墊裏。
整個人更是繃緊的像是一張弓。
“厲總,要不然您還是看看醫生吧!哪怕是再找葉震大夫過來申城也行啊!”
小田的聲音都帶出來哭腔。
“不用!”厲憲舟咬着後槽牙瞪了小田一眼,呼吸粗重,“死不了,就不用!”
“可是您剛纔在路上已經發作過一次,現在又發作了,您這該是多難受啊!”
作爲厲憲舟最親近的助理,小田清楚地知道,厲憲舟能夠及時趕到玲瓏苑給夫人解圍,那是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的。
上次在鋼廠遇到爆炸,爲了保護穆緋,他就傷到了腿。
爲了不讓穆緋和廖明河擔心,他硬是忍着沒有處理傷處,而是渾然無事般繼續跑前跑後處理一切事情。
一直等晚上回到家,厲憲舟才叫來家庭醫生看腿。
剛挽起褲腿,醫生都被嚇得倒吸一口冷氣,大腿小腿上大片青紫,甚至有發黑的痕跡。
幸好經過及時檢查後確診並不是骨折,但這次嚴重的扭傷挫傷和肌肉拉傷分明是勾起了厲憲舟本來就蠢蠢欲動的痼疾。
加上之前厲憲舟爲了及時趕到申城,沒有接受葉震的要求連續治療三個療程,抑制腿病的復發,而是在突擊治療兩週後就急急忙忙地出院了。
但是葉震就毫不客氣地放下狠話:“姓厲的,你要作死老天爺都攔不住!但是你的腿病要是再犯了!去找誰也別來找我!”
對於葉震的警告,滿心都想着穆緋的厲憲舟壓根就不屑一顧。
即便是到了申城腿疾真的發作,他也是全然置之不理,更別說告訴穆緋了。
“可是,厲總!您這樣下去,遲早都得讓夫人知道!那她還怎麼能安心執行計劃!夫人還不得爲您心疼死!”
小田這句話算是戳中了厲憲舟的要害。
他微微閉上眼睛,仰靠在椅背上,等這陣子洶涌的痛楚有所減退,這才從牙縫裏勉強擠出幾個字來:“只此一次,下不爲例!”
小田頓時如釋重負,忙着在保鏢的協助下進行準備工作。
好在他也曾經接受過簡單的醫療護理訓練,動作嫺熟,挽起厲憲舟的衣袖,幾秒種內就在肌肉結實的手臂上找到了靜脈。
很快,無色透明的強效止痛藥就進入了厲憲舟的血管中。
又過了幾分鐘,厲憲舟的臉頰終於恢復了些許血色,繃緊的嘴角也慢慢鬆弛下來。
在車子回到臨時住所前,疼痛終於被控制住。
厲憲舟深深吸了口氣,試探着從上到下用雙手揉捏着腿部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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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總!您剛打過止痛針,肌肉對於痛覺還是比較敏感的,最好不要急着按摩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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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田早就收拾好工具,一直守候在旁邊,這會兒才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厲憲舟心頭溫暖,臉上卻還是一派高冷:“什麼時候你也學會這些了,平時粗枝大葉馬馬虎虎的,還真看不出來。”
小田有點尷尬地撓了撓短髮:“就是上次厲總提醒我該有點特長那裏,你也知道我們老爺子身體不好,我這一看咱們公司不是有醫護培訓嗎?我就順便給自己報了一個,正巧厲總您也有需要,說起來就是碰巧。”
說話間車子到達目的地已經停了下來,厲憲舟起身下車,已經是步履如常。
小田緊隨其後,卻還是不放心地提醒道:“厲總,要不還是通知家庭醫生來一趟吧!”
“不用了!”厲憲舟冷冷打斷助理還沒說完的話:“這件事不許對任何人說,尤其是夫人那邊,一字一句都不能,懂了嗎?”
厲憲舟倏然轉身,冰冷嚴厲的眼眸中透着執拗和固執。
小田張了張嘴,最後還是老老實實低下頭答應了一聲是。
會所貴賓包房。
魏峯神情間頗有幾分不耐煩,正在自斟自飲,桌子上杯盤羅列,滿都是美味佳餚。
身後幾個年輕美貌的服務員伺候斟酒佈菜。
阮菁菁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有了六七分醉意,那張本就可怖的臉因爲紅暈上臉的關係更是嚇人。
“魏哥,怎麼過來也不說一聲?”
阮菁菁說着解開斗篷的繫帶,臉上堆起笑容在椅子上坐下。
魏峯頭也不擡,擡手吩咐美女倒酒:“阮總近來可是威風八面,代表廖家和吳強談判不說,還進行着報仇的計劃,真是夠你忙的,想必早就把我們江新這邊給忘得乾乾淨淨了吧?”
阮菁菁心裏不滿,臉上還是笑意滿滿:“魏哥說笑了,雖然是最近事情比較忙,但哪能就忘了魏哥?我們可是生死之交啊!”
聽到阮菁菁提起生死之交,魏峯嘴角撇了撇,猙獰的臉上分明是不以爲然。
“既然說起生死之交,我倒是想要問問你,周爾王強到底犯了什麼錯,你要滅了這兩個人?”
阮菁菁早就知道魏峯會過來興師問罪,雖然一肚子不滿還是故作泰然。
“您是說周爾和王強?魏哥,不是我說你,那兩個人實在是留着多餘。”
“多餘?你這話什麼意思?”
魏峯猛然將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頓,也不顧酒水潑灑在桌面上,看向阮菁菁,目光凜冽。
“他們可是和我出生入死過的兄弟,難道在你眼裏就只是多餘兩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