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莫醫生能爲蘇菲解毒,也就不用再說什麼感謝了。”
厲憲舟乾脆地打斷了莫玉林,神情明顯地冷淡犀利。
“那也要感謝的,畢竟張小姐這次是幫助犬子解除心病,只要張小姐能勸說犬子回心轉意,那就真是阿彌陀佛了。”
“既然莫醫生也知道心病還靠心藥醫,難道還真把我家小緋當做一貼靈藥來用?到時候只怕令郎用不起吧!”
想到穆緋被當做他人心儀的女人看待,厲憲舟越發感覺對面的兩人面目可憎。
莫玉林臉色越發尷尬,還好秦風出來打了圓場:“兩位要是喫好了,那我們就出發吧。”
清晨的石板山路上還蒙着一層薄薄的白霜。
厲憲舟生怕穆緋會滑倒,和小田左右保護着讓她待在中間位置。
前面是秦風和莫玉林兩人帶路。
他們邊走邊說着什麼,聲音壓得很低,似乎是不想被他們聽到。
走了大約十幾分鍾,穆緋看到山路盡頭有一座孤零零的木屋。
看着很陳舊飽經風霜的樣子,屋頂上面更是雜草叢生。
莫玉林示意衆人在山坡下面等候,自己和秦風親自過去敲門。
不等穆緋站穩腳跟,門裏已經爆發出陣陣沙啞的怒罵聲:“滾!你來幹什麼!我說過多少次了不想見到你!”
莫玉林站在門口低聲下氣地央求着:“坤兒,過去的事情都是我的錯,今天我給你帶來個客人,你要不要出來見見她再說話?”
“客人?你的客人和我有什麼關係?我都說了不見!”
怒吼聲越發嘶啞且透着不耐煩。
顯然木屋的主人莫坤對莫玉林是厭煩到了極點。
“莫坤!你少在裏面裝蒜!我看你就是對不起小萱纔會害怕!你連看見和她相貌相似的人都會害怕對不對!”
秦風突然提高了聲音:“你還有臉責怪你爸爸,你要是有本事決心夠堅定,你還能眼睜睜看着小萱被人帶走?你還能腆着臉在家裏啃老,靠着你爸爸過不勞而獲的日子?”
穆緋一怔,故事貌似又多了新版本?原來莫坤也有對不起小萱的地方。
她下意識看向厲憲舟,就見對方同樣面顯困惑。
厲憲舟注意到穆緋詢問的目光,奈何他了解的情況同樣有限:“到底怎麼回事還不好說,我們先聽聽看。”
他們說話間木屋前面的爭吵已經進入高|潮。
“你是誰?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我是啃老的,那你就是我們莫家的寄生蟲!你靠着吸我爸爸的血成了百萬富翁!你都不慚愧,還跑來指責我,你算是什麼東西?”
秦風難得一見地臉色一紅:“那也是你爸爸心甘情願的,我們,我們的事情還不用不着你管!我就問你敢不敢出來見見人!證明下你不是對不起小萱!”
像是被這句話徹底激怒了,木屋裏有片刻沉寂。
穆緋也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空氣裏安靜的就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見。
“好!你等着,我倒要看看你們兩個狼狽爲間能搞出什麼花樣來!”
跟着,小木屋的門被重重地推開。
一個人影出現在大家面前。
他不過二十多歲年紀,一張略顯蒼白的臉還算是俊朗不凡,身材瘦削高挑,鼻樑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鏡,眼鏡腿上還纏着膠布。
一身黑色的衣服,看着好像是休閒裝,已經陳舊到看不出原來的款式。
整個人都透着沉鬱頹唐的氣息,明明是二十幾歲的人,看着倒像是四十幾歲的氣質。
就是和四十幾歲的秦風站在一起,都透着老氣橫秋。
莫坤大概是從暗處突然出來,眼睛適應不了外面的光線,眨巴了好一會兒才適應過來。
他怒衝衝地瞪着莫玉林和秦風,兩眼猩紅咬牙切齒:“你們兩個又來幹什麼!是不是存心不想讓我好好活着?還讓我看什麼人?”
莫玉林大概是真的對不起自己的兒子,看見他就不免氣短,結巴了下才說出話。
“坤兒,你看看山坡下面那人是誰?”
莫坤冷哼:“什麼人都送來讓我看,還不是你們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騙子?”
嘴裏雖然說不相信,腳步卻往下坡這裏走過來。
很快他就來到距離穆緋他們十幾米的地方停住腳步。
起先莫坤沒在意,等看到穆緋的瞬間,他的目光瞬間就拉直了,雙目放出可怕的光芒,嘴脣哆嗦,渾身顫抖,彷彿夢遊般就往穆緋這邊走來。
看見他如此反常的舉動,穆緋頓時緊張起來。
厲憲舟急忙向前一步,和小田不約而同地把穆緋給擋在身後。
“小萱!小萱是你嗎?你捨得來找我了?”
莫坤動作僵硬地伸出雙手,像是要把穆緋摟進懷裏似的,臉上的表情更是難描難畫,肌肉痙攣的厲害,又像是哭又像是笑。
看得人都要擔心這人是不是馬上就要精神失常發作。
“你到底要幹什麼?她不叫小萱,也不是你要找的人,我們只是過來幫你父親一個忙的。”
厲憲舟冷冷地盯着莫坤的眼睛,神情嚴峻高冷,透着不容親犯的神聖氣息。
似乎是如夢初醒,莫坤迷茫的眼眸逐漸有了幾絲清醒,臉上的肌肉慢慢鬆弛。
“對不起,你的相貌和小萱太相似了,讓我感覺你們是一個人!”
說着說着他的神情再次激動不已:“小萱,當初真的不是我辜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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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憲舟越聽越沒頭緒,但是看莫坤癡迷癲狂的表情,一股子帶着醋意的怒氣直充腦門,恨不得馬上把這個膽敢覬覦穆緋的傢伙揪出來臭揍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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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身畔男人的怒意,穆緋輕輕拉了下厲憲舟的衣袖,示意他暫時不要衝動。
畢竟莫玉林是請他們過來幫忙的,既然答應了要求,怎麼也不能把人家病人痛打一頓。
儘管穆緋同樣覺得莫坤看她的目光就像是帶着鉤子,滿是欲望和貪婪。
她卻還是按照莫玉林的要求爲他辯解:“莫坤,不知道從前小萱是不是這樣稱呼你的,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久,爲什麼你還是不能原諒你的父親呢?”
這次莫坤的態度分明沉靜不少,雖然眼底還是猩紅一片,語氣卻已經恢復常態。
“小萱,抱歉我還是想這麼叫你,雖然你不是她,可我真的比任何人都更想你就是她!”
兩行清淚再次從男人眼中滑落。
莫坤撲通一聲半跪在地,泣不成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