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實在賭！
賭現在的厲行淵根本沒有辦法思考，更在賭，他對她的信任還剩多少。
厲行淵抿脣，淡淡開口，“別說這種假設的話。”
假設？
啊，對啊！
沈瀟瀟脣角的笑意更加盛大，卻滿是涼薄。
所以你看，她猜得還真是分毫不差呢。
厲行淵在那雙眼睛裏看到了絕然，不等他開口，耳邊傳來女人淡淡的聲音，“嗯，那現在我這個殺人犯，是不是應該要去警察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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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頭看向一旁的警察，將手伸了過去，“警察先生，需要手銬嗎？”
厲行淵看着女人伸出去的手，微微晃神，來不及思考，已經出手，去擋住她的手，握住了她的手，“你做什麼？”
“沒什麼啊，作爲嫌疑犯，只是配合警察調查，盡一個公民應盡的義務。”
說着，她將手從厲行淵手裏中抽出。
沒再看他一眼，而是走到厲老爺子的面前，“爺爺，我跟着警察去一趟警局，把事情說清楚，放心吧，不會有事的，你別擔心！”
厲老爺子也不想別人說厲家人藐視法律，只能任由警察帶走沈瀟瀟。
厲行淵想跟着去，卻被沈瀟瀟拒絕，最後權衡再三，厲老爺子讓秦管家跟着沈瀟瀟去了警察局。
“阿淵啊，你實在叫爺爺太失望了。”厲老爺子嘆息，“瀟瀟是不喜歡你媽，她都忍了這麼多年，爲什麼在這個時候忍不住，推她下樓？”
“我倒覺得沈文雪那母女着實有些可疑！”
……
另一邊，沈文雪母女倆回到蘇家，兩個人都坐立難安。
沈文雪是害怕坐牢。
蘇念念是害怕厲行淵知道她是他殺母仇人的女兒，又加上偷了爺爺的印鑑，他和她再也沒有回頭路。
她拿出手機，來來回回的走動。
直到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她連忙接通，“怎麼樣？林嫂，情況怎麼樣了？黎姨醒了嗎？”
“太太醒不過來了，醫生說她頭落地，顱內出血，壓迫了神經線，成了植物人。”
蘇念念聽到這話，總算鬆了口氣，“怎麼會這樣？那瀟瀟呢？”
“少奶奶已經被警察帶走了，哎，平日裏看着少奶奶那麼和善，沒想到她竟然幹得出這麼殘忍的事兒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還好我們幾個都在修理草坪，正巧遇見這一幕，不然太太就是死了都沒人知道啊！”
“就是，就是，那有什麼消息，你在跟我聯繫，好嗎？”
“好的！”說着那邊又感嘆一聲，“要是我們少奶奶是蘇小姐，那今天的事兒就不會發生了。”
蘇念念笑着應對幾句，掛斷電話。
“媽咪，黎婉華成了植物人，沈瀟瀟已經被拘留，家裏傭人也都指認她，我們根本就沒有任何嫌疑，這事兒我們可以不用太在意，就當沒發生過好了！”
沈文雪微微蹙眉，雙手緊緊交疊，眼底一片猩紅。
當沒事兒發生？
怎麼可能？
當年那件事，她做噩夢都做了好幾十年，是最近幾年纔有所緩解，現在又加上一條，她不知道自己要怎麼去忘！
沈瀟瀟會成爲替罪羊！
這樣也挺好的，那念念就不用將印鑑交出去，和厲子軒交換，那她和厲行淵之間就還有機會挽回。
蘇念念蹲在沈文雪的跟前，仰頭看她，“媽咪，沈瀟瀟進去坐牢，我和阿淵就還有機會，現在我和他之間只剩顧謹言這一個障礙，你要幫我！”
沈文雪擡手輕輕拂過蘇念念的臉龐，眼底閃過一抹陰狠，“當年是媽媽對不起你，現在媽媽會將欠你的幸福，全都還給你，別擔心！”
蘇念念點頭，緊緊握住沈文雪的手，“媽咪……”
沈文雪有些疲憊，不等蘇念念說完話，就開腔打斷她，“念念，媽咪有些累，你先回房吧。”想了想，又吩咐，“趕緊將偷來的印鑑蓋章在股權讓渡書上，趁老爺子在忙黎婉華的事兒，趕緊還回去，別讓他發現苗頭，老爺子馳騁商場多年，不是好糊弄的！”
“媽咪，現在沈瀟瀟已經進去了，沒必要再弄股權了吧？”蘇念念皺眉。
“給自己留一條後路，不懂？”
蘇念念這才恍然，點了點頭，而後轉身離開沈文雪的房間，關門時瞥見沈文雪蕭索的背影，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可她已經走到今天地步，她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蘇念念進了自己房間，還沒坐下，就撥通了厲行淵的電話。
電話那端響起男人低沉沙啞的嗓音，聽得出來很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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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淵，你還好嗎？黎姨怎麼樣了？”她柔聲開口，語氣裏盡是擔憂，“要不要我……”
“不用。”厲行淵不等她說完就拒絕，嗓音很淡，“念念，我還有事要處理，就先掛了。”
“阿淵……”
纔剛叫了名字，對方就已經掛斷，蘇念念氣得緊緊捏住手機，指尖泛白。
同一時間，厲行淵坐在邁巴赫後座，車子停在警察局外面，他的臉隱在陰暗之中，指間夾着菸蒂，整個人看上去清冷卻又隱隱浮現出暴戾。
季城坐在他身側，眉心緊蹙，“伯母的事，你真覺得是沈瀟瀟做的？”
“我也想相信不是她，可她……承認了，又加上家裏傭人的口供，還有蘇念念母女的口供，我……”厲行淵半倚在座椅上，白色的襯衫已經有些褶皺，臉上盡是憔悴。
“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沈瀟瀟被認定故意推伯母下樓，那麼沈瀟瀟會判入獄，即便是過失，也是要判好幾年的。她還懷着孩子……又加上她身體那麼不好，根本就受不住這樣的折騰！”
厲行淵苦笑，短暫沉默後，他側頭看向季城，“陸凜什麼時候到？”
“明天一早。”季城回答。
“嗯，讓他明天一早到了，就來這裏，將瀟瀟先保釋出來。她有孕在身，又加上案件尚未明朗，是可以辦理取保候審的。”
“那今晚你不回淺水灣？”季城又問，可看他的神情，應該是想在這裏守着沈瀟瀟吧？
一時間，他也真的不知道，他們這樣算什麼？
孽緣？
季城想了想，嘆息着道，“阿淵，或許你和沈瀟瀟真的沒有緣分，她愛你時，你恨她，你愛她時，她恨你。勉強在一起，兩個人都不會快樂，等這件事塵埃落定後，你放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