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在沈氏盤點，畢竟今天是我們給她最後的機會了。”喬祕書嗓音裏厭惡情緒十分明顯。
如果不是蘇念念，或許厲總和太太根本走不到這一步。
厲行淵冷漠，“盤點？她真當沈氏是她的了？”
喬祕書冷哼一聲，“大約是想做最後的掙扎吧，畢竟將沈氏讓出來，她還是心有不甘。”頓了下，他又想起圈內傳出一件趣事，“厲總，聽說蘇念念和陳家那位走得很近，說是好事將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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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是海城老牌的豪門世家，雖然沒落，但好歹也還有些家底。而蘇念念選擇陳家，只怕是看中陳家到這一代只有陳宇航一個男丁，想要藉助陳家的勢力，保全蘇家，等蘇明煦出來。
可惜她太急於求成，並不知道陳宇航是個什麼貨色。
厲行淵閉上了眼睛，神情冷漠，好像是在聽一個無關緊要的八卦。
喬祕書微微蹙眉，“厲總，我們就這麼看着蘇念念嫁給陳宇航嗎？如果蘇陳兩家聯姻，那蘇氏能等到蘇明煦出獄。要不要我……”
厲行淵冷聲打斷，“那是她自己的事。我答應瀟瀟放過蘇氏，至於以後會怎麼樣，那是她個人造化。”
喬祕書這才恍然，厲總說放過蘇氏，他不爲難，不代表別人不爲難。
況且陳家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先前蘇念念的醜聞也上了不少，陳家還願意娶她，只怕動機也不存。
沒有沈文雪和蘇明煦的蘇家，只會更容易被人下手。
喬祕書點頭，“我明白了，厲總。那我送您回淺水灣，還是您親自去接手沈氏？”
厲行淵並沒睜開眼，脣邊勾勒出一抹殘酷的笑意，“你去接手，別讓她帶走沈氏的任何東西，順便清理她在沈氏提拔的那些人。”
……
三個月後，春天來了，萬物復甦，而黎婉華經過治療也醒來。
厲行淵站在病房門口，俊美的臉上完全沒有一點兒表情，只是看着管家收拾東西，目光落在黎婉華身上又冷又淡，嚇得黎婉華都不敢上前去和他說話。
最終還是厲老爺子上前開口打了圓場，“阿淵啊，你媽媽醒來，這是我們厲家的喜事，一會兒回老宅一起喫個飯，順便你也搬回老宅吧，淺水灣只有你一個人……”
“不用了，爺爺。”厲行淵想都沒想就拒絕。
黎婉華自然知道自己兒子這是在怨恨她，想要說什麼，厲老爺子卻搶了先，“行吧，那你得空了就回來看看爺爺！”
厲行淵淡淡的嗯了一聲，轉身就準備離開。
黎婉華看他的背影，心裏一痛，忍不住開了口，“阿淵，是不是你打算一直就這麼冷着媽媽？是不是真的要媽媽去給沈瀟瀟賠命，你才願意多和媽媽說一句話？”
原本離開的腳步忽然停住，厲行淵回頭，“母親，如果賠命能讓時間重來，我想不必你去，我第一個去。”
黎婉華臉色猛地煞白。
她醒來後，厲老爺子將她昏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都告訴她了。
他失去了孩子，更失去了沈瀟瀟。
以前失去蘇念念的時候，他好歹還有情緒，現在除了冷漠就只剩無盡的寂寥了。
不等她再開口，厲行淵已經再次轉身，只留下一個疏冷的背影給她，“恭喜你啊，母親，你狠狠地報了仇，賠上了你孫子的命，更賠上你兒子一生的幸福。”
黎婉華震驚得踉蹌往後退，好在管家扶住了她，纔不至摔倒。
厲行淵回到淺水灣，去花房裏看滿屋子的蘭花，各個品種都有，可那個人卻已經不在了。
他親自打理了下蘭花，低頭看搖曳生姿的葉子，不自覺想起沈瀟瀟。
沈氏，他請專門的人打理，等她回來就可以接手。
她的畫，他也都搬回了家。
只是……她還會回來嗎？
手機鈴聲響起，厲行淵放下水壺接通，“厲總，溫瀾想將‘THEONE’和‘瀾’合併，您看需要插手嗎？”
厲行淵沉默良久，修長的手指隨意摸了摸蘭花葉，“不用了。”嗓音微頓，“沈文雪那邊對我的問題，還是沒有鬆口？”
“沒有。”
“那就給蘇明煦一點兒教訓。”
“是。”
掛斷電話，他又呆了好一會兒才轉身進屋，秦嫂見他進屋，連忙迎了上去，“少爺，晚餐已經準備好了，您看現在需要用餐嗎？”
厲行淵將外套放在沙發上，淡淡開口，“我不餓。”
而後轉身就往樓上去。
他推開臥室，看落地窗前的貴妃椅，恍惚好像看見沈瀟瀟坐在上面，擡頭看他，嬌嗔着詢問，“怎麼回來那麼晚啊？”
語氣慵懶又帶了幾分撒嬌。
那是剛結婚的沈瀟瀟。
“我以後會早點回來……”
話沒說完，再看去，那裏什麼都沒有，只有隨風飄揚的窗簾。
她已經離開三個月了啊，可他卻感覺她好像離開很久很久了。
直到暮春時節，沈瀟瀟離開後的六個月，西方新聞媒體大肆報道，雷伊斯家族新上任的家主喬治雷伊斯將與下個月在英國愛丁堡城堡舉行婚禮。
厲行淵得到這個消息後，打開辦公室的液晶電視，像是自虐般看了這新聞一遍又一遍。
心臟像是受不住般，疼痛入骨。
明明在放她走的時候就大概知道，她會嫁給別人。
可他卻怎麼都沒想到會這麼快。
會這麼快。
他在電腦上查了所有關於婚禮的消息，除了知道新郎是喬治雷伊斯之外，關於新娘一點都沒透露，哪怕只是一張照片都沒有。
只隱約有一張照片。
喬治雷伊斯抱着一個女人，笑意明妹，而女人埋在他的胸前，看不到長相，但一頭及肩的烏黑頭髮和嬌小的身子都顯示着，她是個東方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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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行淵握住鼠標的手僵硬，坐在老闆椅上，很久很久都沒有動一下。
一直到日暮西垂，夜幕降臨。
喬祕書推門進來，看到他都嚇了一跳，硬着頭皮上前，“厲總，我已經查了，雷伊斯家族對新娘的信息保護得太嚴密，沒有透出一點消息，畢竟之前有過意外，所以他們格外小心。”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喬祕書想安慰他，但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他知道此時的厲行淵應該是想要自己待會兒。
他離開辦公室。
厲行淵低頭，看自己左手無名指的戒指，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眼尾卻泛紅。
【你就當我永遠離開了。】
原來這就是她口中永遠與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