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億?老喬,你也真是開得了口?”
“我爲什麼開不了口?因爲你,我兒子死了,還被趕出海城,這麼多年苦心經營全都沒了。三個億,我還覺得要少了呢!”喬國良端着茶杯,冷聲開口,“老葉,你別忘了自己來時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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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在威脅我?”
“談不上威脅,只想拿回我應得的。”喬國良淡漠的說道,“如果你不給,我也可以找景熙那丫頭要。”
葉建勳冷哼,“你看她像有三個億的人?”
“她沒有,但她可以繼承葉氏,別忘了老頭子還留下過補充遺囑。要不然以你急切的性子,怎麼可能在葉景宸入獄,完全掌控葉氏後,沒有急着將葉氏更名呢?”
是不想麼?
不,是沒有找到那份遺囑,沒有永除後患。
甚至他隱約也懷疑葉景宸在監獄失蹤也是他這個父親做的。
畢竟那份遺囑連葉景宸兄妹都不知道,只是隱約有傳聞,他就如驚弓之鳥不敢動。
到底是搶來的東西,一點兒底氣都沒有。
葉建勳將手裏的茶盞扔在桌上,蒼老的眉眼間狠戾之色盡顯,分明動了殺機。
“想殺我?”喬國良挑眉,冷笑,“那老爺子當年爲什麼突然中風昏迷的祕密,只怕守不住。”
“你說,景熙那丫頭知道老爺子離世,多少都和你有關,她會不會殺了你們啊?聽說葉太太懷的是個男孩兒,你也後繼有人了,何必爲了區區三億葬送算計了一輩子的財產?”
葉景熙聽着這些,倒吸一口涼氣,然後猛地往後一靠,背脊發涼,冷得徹骨。
外公……外公中風竟然不是意外?!
葉景熙躲在角落裏,整個人瑟瑟發抖,手指用力,修剪整齊的指甲斷裂,指尖傳來刺痛,鮮血直流。
可十指連心的疼,都抵不過她心裏的疼。
來不及細想,聽到摔杯子的響動,葉景熙往後躲,往另一邊方向走去,看葉建勳氣沖沖地離開,調整了下情緒,她才走出來,跟在喬國良身後,在青石路盡頭叫住了他。
“喬叔,你怎麼在這裏啊?我都找你一大圈了,也不見你人。”
喬國良眯眼看她,打量了她很久,才拍了下腦門心,淡淡出聲,“瞧我這記性,都忘了你還在等我。怎麼樣?等久了吧?”
“沒有,我在你的後花園餵魚來着的!”葉景熙看着他,輕聲道,“喬叔留下我,是想跟我說什麼啊?”
喬國良怔了怔,“沒什麼,是想跟你道個歉,是子揚太不懂事了,居然對你做出這種事,也謝謝你沒有將事情公之於衆,給了我們喬家體面。”
這是和葉建勳談好價了?
果然兒子的命沒有錢重要啊。
葉景熙淡淡笑了笑,眼底一片寒涼,“人死如燈滅,如果不是受人挑唆,我想喬先生再蠢也做不出綁架強間這種事。喬叔,你節哀。”
“你有心了。”
“那我就先走了,如果有什麼事需要幫助,就給我打電話,好歹喬爺爺也是當年和外公一起創立葉氏的老人,外公雖然不在了,情分總歸還在的。”
喬國良應承兩句,看着葉景熙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
離開喬家,葉景熙打車去了鳳凰山墓地。
冰冷的墓碑上是葉老爺子慈祥的臉龐,旁邊是她的母親葉靜知。
葉景熙一動不動跪在墓碑前。
以前她不明白爲什麼外公明明身體不好卻還強撐着,不讓自己倒下,也不願意將葉氏總裁的位置交給葉建勳,更一早留下遺囑,將掌權人的位置留給哥哥。
現在,她明白了。
她想,葉建勳也是恨她和哥哥的吧,他做小伏低一輩子,到頭卻還是得不到外公的認可。
在他眼裏哥哥和她都是他的恥辱。
可是,她不明白,外公既然已經對葉建勳有防備,卻爲什麼沒有將他趕出葉氏?
甚至還默許他和程蕙蘭在一起,讓葉傾心姓葉?
這中間一定還有她不知道的事。
一定有。
轟隆隆——
之前還是豔陽天,此刻卻已經是烏雲密佈,閃電劃破天際,瓢潑的大雨傾盆地灑下。
四周靜悄悄的,有種詭異的氣氛。
葉景熙渾身被雨淋溼,挽起的頭髮承受不住重量,披散開來,她跪在墓碑前,像一抹幽魂。
側頭看向旁邊被雨水沖刷的黑白照片。
“媽媽,你選男人的眼光真的很差勁啊,不過沒關係,我也很差,所以沒有資格怪你。”
饒是被雨水落下的力度打得眼睛很疼,她輕輕眨了眨眼,擡手摸了摸冰冷的墓碑,“外公,熙熙長大了,會像哥哥那樣守住葉家的,如果到最後熙熙還是守不住,那就毀掉,你不會怪我的,對不對?”
漫天的大雨下,她就這樣安靜地跪在原地。
不知過了多久,葉景熙緩緩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山下走,因爲下大雨,她打不到車,打電話給林祕書也沒有辦法立即趕來,只能一個人往墓園外走。
一直走到半山腰,才遇到一個好心人載她一程,送她到市中心放下。
雨,越下越大。
葉景熙只覺得冷,渾身打哆嗦,臉色慘白,像鬼一樣站在路邊。
黑色古斯特從她身邊疾馳而過——
“霍總,是葉小姐。”
蔣欽從後視鏡中,看見站在路邊淋雨的葉景熙,震驚出聲,不等霍霆洲開口,就將車停在了路邊。
霍霆洲回頭,隔着雨幕看雨中的女人,‘啪’的一聲合上自己懷中的電腦,隨手扔在一旁,開門下車,幾步走到葉景熙面前,不等她反應就拉着她上了車。
“這麼大雨,你看不見?”說話間,他脫下外套披在葉景熙身上,沉聲吩咐,“去最近的酒店,叫人送一套衣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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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欽得到命令,啓動車轉彎,往前面的悅榕莊開去。
葉景熙垂眸,身上的大衣很暖和,可怎麼都暖不了她的心。
她扯着脣自嘲地笑了笑,低聲道,“姐夫還是在前面放我下來吧,去酒店?多讓人誤會啊,要再被拍,那我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霍霆洲眉心緊蹙,側頭看她,“你怎麼了?”
她不對勁。
是今天去喬家,讓人欺負了?
活該。
明明知道人家不會好臉色,還去?
葉景熙微微側了側臉龐,視線落在外面的雨幕,脣角微勾,低聲呢喃,“我說被人欺負了,姐夫能替我打他麼?如果不能的話,我說了,有什麼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