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墨白只覺得悲涼。
腦子似乎有什麼一下炸開。
原來時隔五年，他們之間隔着並不只是時光，還有從前的情分全都消失殆盡。
有時候，他寧願沈繁星恨他。
而不是單純的厭惡。
“你覺得是明薇？”
沈繁星眉頭微挑，她不明白，糾結這些有什麼意義，擡手放下水杯，淡淡出聲，“這你要去問她，我不知道。既然再提到她，我就再說一次，管好你的人，別在我面前亂吠，我看她着實是有些不太爽。”
說完，她起身，從包裏拿出兩張百元大鈔，放在桌上，“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商墨白見她要走，連忙起身，伸手拉住沈繁星，墨眸微眯，透出幽沉清冷的光，“在你眼裏，我是不是就真的這麼下踐？”
沈繁星揚起下巴直視着他，“商墨白，你有什麼話，直接說，別動手動腳，嗯？”目光低斂，落在他的手上又冷又淡，“雖然被拍了也沒什麼，但我並不想宴禮誤會。”
商墨白眼睛猛地睜大，滿是震驚，心裏雖然早就已經有了答案。
可是，親耳聽到沈繁星說，他心還是不可抑制地痛了。
“你和他……真的在一起了？”
不是演戲，不是找季宴禮氣他，而是真真切切地在一起了。
沈繁星點頭，“是的。”
“你要嫁給他？”
沈繁星笑容越發盛大，“爲什麼不呢？”
“如果你和他在一起，那麼我呢？我算什麼？”商墨白嗓音顫抖，目光裏盡是受傷，眸底深處帶了恐懼。
沈繁星沉默幾秒，淡淡迴應道，“前男友。”
“爲什麼，繁星，五年你們都沒有在一起，爲什麼僅僅幾個月的時間，你就接受他了？”
商墨白不明白。
他們如果要在一起，爲什麼這五年都沒有在一起？
偏偏等他回來之後，就突然在一起了？
沈繁星是在騙他，還是報復他？
“你在報復我當年離開？”
沈繁星搖了搖頭，加上報復二字，她實在是覺得有些可笑。
她的感情，她的愛情，從來都不是報復。
“不是報復，我是真的想清楚了，才和宴禮在一起的。至於，你說的五年都沒在一起，大概是宴禮並沒有表露出他喜歡我，而我心裏也有疙瘩並沒有解開，我不想接受新的感情，並不是多麼高尚和愛你，而是覺得對別人不公平。”
商墨白臉色慘白。
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五年間沒有在一起，等他回來了，她再見他，是不是忽然就覺得她其實也並沒有那麼愛他？
他擡頭看她，眼底佈滿了血絲，聲音沙啞得不像話，“繁星，當年我離開是有苦衷的……是有不得不離開的苦衷，你聽我說完，好嗎？”
“已經沒有必要了，你從倫敦回來，其實有無數次機會向我解釋，可你沒有。我給你最後的機會，就是綁架案之後，讓你進屋，我問你要答案的時候，你沒給，那就說明我們這段感情，到那天就爲止了。”
“縱然你有天大的理由，與我而言，都不重要了。”
說完，沈繁星將手從他的掌心抽離，然後邁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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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門，凜冽的寒風吹來，她縮了縮脖子，將圍巾攏了攏，準備往露天的停車場走，眼角看過去，正好看見一抹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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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長挺拔，一身黑色正裝，外面是同色的大衣，倚在布加迪車身上，手裏拿着手機，微微低頭，應該是在打電話。
是季宴禮。
沈繁星朝着跑了過去，伸手就去抱住了他的手臂，“你怎麼在這裏？哪有像你這樣看得這麼緊的？”
突然被人抱住，季宴禮還以爲是誰，眉心微蹙，正想發飆，可低頭看過去，是沈繁星。
怔了怔，他伸手將女人攬入懷中，“你怎麼在這兒？”
沈繁星在他懷裏仰頭，眨了眨眼，“你不是來找我的？”
完了，這回糗大了！
好巧不巧，商墨白也跟着出來。
季宴禮眯了眯眼，面無表情的看站在不遠處的商墨白，臉色瞬間陰沉，像是要滴出水。
四目相對，似乎都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見面。
兩雙眼睛裏同時有暗流涌過。
沈繁星自然察覺到兩人之間不尋常的火花，下意識拉了拉季宴禮的衣角，“宴禮……”
季宴禮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牽着懷裏的女人往裏走。
與商墨白的身影擦肩而過。
“季少，看這麼緊？是害怕她跑了？困得住人，要能困得住心纔行！”商墨白淡淡開腔。
季宴禮腳步微頓，冷漠道，“總好過商先生，人和心，你一樣都沒得到。”
沈繁星，“……”
商墨白掌心收緊，手背的青筋突突地跳，目光看向沈繁星，“我不會放手的。”
沈繁星抿着脣，眉心緊蹙，着實有些看不懂商墨白。
“五年前是我放棄了她一次，五年後，我不會再放棄第二次。既然你不想知道五年前的事，那從現在開始，忘記過去，我會重新追你。”
季宴禮攬着沈繁星的腰，微微收緊，帶着譏諷的嗤笑聲從他的薄脣溢出，“自己不乾不淨，還要追我女人？老男人都不照照鏡子？繁星有潔癖。”
男人臉色驟變，猛地陰沉下去。
沈繁星只覺得硝煙味有點兒重，也實在不想讓他們當衆再打起來。
“宴禮……我……”
沒等她說完話，季宴禮牽着沈繁星就往裏面走。
商墨白站在原地，並沒有阻止，也沒有跟上前去。
只是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同一時間，停在角落的商務車後座，車窗落了一半，一雙眼睛像是狼一樣，盯着不遠處的三人，脣角露出極淡的笑意。
“路西法，查查他們三個人之間的糾葛。”
“是。”
“打電話給對方，今天的見面取消。”
“是。”
車窗合上，奢華的商務車從商墨白的身後離開。
商場電梯內。
沈繁星的手被男人緊緊握在掌心。
可一路往樓上去，他一句話都不說，像是生氣了，也不說話，更不看她。
她側頭偷偷看他，發現他下頜緊繃，抿了抿脣，眨了眨眼，放軟了聲音，“宴禮，你是不是生氣了？”
季宴禮沒有理她，帶着她上了頂樓，一家奢華的餐廳，在服務員的帶領下進了包廂。
一直到落座，他都沒說話，只是低頭回了信息，臉色還是很臭。
沈繁星撇撇嘴，這件事她確實沒做錯啊，他這又是生的哪門子氣啊？
算了，平時都是他哄她，她這會兒哄哄也沒什麼。
她坐在他身邊，湊上去，撒嬌道，“不生氣了嘛，以後我再見他，肯定跟你說，我保證……不生氣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