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暖淡然的笑着,一張精緻的小臉卻逐漸失去了血色,隱藏在桌下的手緊握成拳,指甲嵌入掌心,生疼,生疼。
脣角勾起的笑容極是嘲弄,好似在諷刺自己的幼稚無知。
是啊,範雲曦說的沒錯。
三年前,他不是已經算計過自己一次嗎?現在也許說不定是在算計第二次。
而且這三年來,範雲曦都住在傅家老宅,他也默認了她們之間的關係。
全青州的人都知道,範雲曦是傅柏庭的未婚妻,卻從來都沒有人知道,她宋暖曾是傅柏庭的前妻。
三年前是這樣,三年後仍舊是這樣。
這樣的傅柏庭,有什麼資格口口聲聲說着不會放開她的手?
着實可笑了些。
範雲曦是何其會察言觀色的人,雖然宋暖將情緒掩飾的極好,但她還是看出了宋暖的痛苦與掙扎。
頓了頓,她又開口說道,“柏庭是個念舊的人,甜甜是他的女兒,他一定不會置之不理,也不會不管甜甜的。你將孩子交給我,我會撫養孩子成人,也一定會將她視爲己出,即便我將來有孩子了,我也一定會好好待甜甜,不會偏心我自己個兒的孩子。”
宋暖微抿着脣片,身體都在微微的顫抖着。
還真不愧是傅柏庭的女人,這麼多年來,將傅柏庭的豪取巧奪,倒是學了個精髓。
她當她是什麼?
如果他真當甜甜是累贅,三年前就不會拼死拼活的生下甜甜,她是她的命,不論是誰誰,她絕對不會將甜甜給任何人。
“我不會將甜甜給任何人,範雲曦,你記住,是任何人。”宋暖直接就回絕了,可聲音中帶了一絲的顫抖。
而她的慌亂失控,卻給了範雲曦再次反擊的機會。
“我勸宋小姐考慮清楚了再回答我,如果甜甜不回到傅家,那麼她就會是一個私生女,永遠都見不得陽光,是一個父不詳的野種。”範雲曦的嘴裏說着刻薄的話,神態優雅。
可那樣淡淡的態度,卻是像尖銳的刀子一樣,一刀一刀的凌遲着宋暖的心。
“何況甜甜是傅家的孩子,她既然身上流着傅家的血,就算你不同意也無所謂,她遲早還是得要回到傅家的。就算你是她的母親,那又怎麼樣?你沒有名分撫養她,你的存在只會給她帶來恥辱。”
範雲曦的話,越來越尖銳刻薄起來。
顯然,她已經佔了上風。
宋暖畢竟是一個母親,事情只要涉及到甜甜,她都無法在用正常的思維去思考。
“范小姐,我想你多慮了,如果你今天找我出來是談傅柏庭,我可以告訴你,我沒有興趣,如果你是談我的女兒甜甜,那我可以直接了當的告訴你,她是我的女兒,誰都沒有資格將她從我身邊奪走。”宋暖美麗的面容略顯蒼白,出口的聲音清清冷冷。
“至於你說的所謂名分?我記得我當初懷甜甜的時候,我還沒有和傅柏庭離婚,所以你說的所謂私生女就不存在,最多我的甜甜會被人嘲笑父母離異而已。下次麻煩你多讀點書,再出來用詞,別用詞不準,造成別人的誤解,那可就不好了。”
範雲曦微微蹙眉,沒想到宋暖會這樣來反駁,頓了片刻,冷聲而笑,“那好啊,既然如此,我們就只能打官司了,你覺得我們打官司打起來,你能贏得過傅家。”
“可以啊,那我們就交給法院來判決,正好當年我和傅柏庭婚姻存續期間,他和你卻糾纏不清,不知道這算不算婚內出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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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暖丟下一句,便準備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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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範雲曦卻突然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她目光怨毒的落在了宋暖的臉上,又道,“宋暖,你急什麼,我們之間的談話還沒有結束,你忙着走做什麼?現在這場談話,才真正意義上的開始。”
範雲曦話音剛落,就直接轉頭看向了窗外。
宋暖微微蹙眉,不解她爲什麼要這樣,於是她順着她的目光看去。
原來路邊停了一輛限量版勞斯萊斯,而車旁邊站了兩個保鏢,不用想,也知道里面的人到底是誰了。
咖啡廳逐漸被肅清,門口有黑衣保鏢看守着。
宋暖無奈的坐回原位,她現在纔算明白了,範雲曦不過是將她帶出來而已,真正想見她,和她談判的人是傅震川,傅柏庭的父親。
傅家前一代的掌權人。
宋暖微微嘆氣,然後轉頭看向門口,只見傅老爺子在管家的攙扶下慢慢向她們所在的位置上走來,她沒有動,只是一臉冷然的看着傅老爺子。
而與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範雲曦。
範雲曦看見傅老爺子,立即就起身,笑着就迎了上去,含笑,“傅伯伯,你總算了,我們都等你很久了,宋暖也忙,她還有很多的工作都沒做呢。”
“嗯。”傅老爺子沉聲點了下頭,落在宋暖身上的目光顯然帶了幾分不悅。
範雲曦的話聽似隨意,卻顯然是火上加油。
說這話的意思,明顯就是宋暖不識擡舉,傅老爺子約她見面,她竟然還以工作忙推脫,顯然是不給傅老爺子面子。
宋暖沒有起身,只是慵懶的坐在原地,低聲喚了一句,“傅老爺子。”
隨後就沒有再說話了。
傅震川在範雲曦身邊坐了下來,他不喝咖啡,範雲曦十分體貼的命服務員換了一杯茶,並小心翼翼遞給了傅震川,“伯父,這是今年剛上的龍井,雖然比不上家裏的,但是這是在外面,你將就着喝吧,等回家,雲曦給你泡茶。”
“好。”傅震川點頭,面色依舊嚴肅,眸中卻明顯有了滿意的笑。
範雲曦這個媳婦兒,傅震川一向都是維護的,所以對她也是格外的寬容,他慢慢拿過了杯子,喝了一口茶後,目光才悠悠的看向宋暖,“你很忙?”
“是。”宋暖淡漠的回答道,頭微微低下。
由於她的頭髮遮住了她的表情,所以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聽她這麼說,傅震川卻並沒有怒,也沒有着急的開口,反而慢悠悠的喝着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