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靜嫺自然不敢違逆他的話,很快傅城就趕到了醫院。
傅柏庭在病房中與傅城說了一會兒話後,傅城便離開了。
沒過多久,他又打發了孟靜嫺。
傅柏庭躺在病牀上,現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等待,等宋暖來看他。
他已經吩咐了傅城將外面的保鏢都換成他的人,這樣宋暖來了纔會暢通無阻。
他答應過宋暖將甜甜還給她,即便是爲了甜甜,她也會很快回到青州,她如果知道他出了車禍,一定會迫不及待的來見他吧。
她又要爲他傷心,爲他哭了。
但他這麼做,都是爲了他們的將來,他這一受傷,婚事至少可以拖後幾個月,他才能爭取到更多的時間來籌劃。
然而,傅柏庭眼巴巴的等了一個星期,也不見宋暖來醫院看他。
讓傅城去查,傅城說她早已經回到青州,他除了這麼大的事兒她居然一點也不上心,是不是只有他死了,她纔會大發慈悲的來看他一眼。
如此想着,傅柏庭又是一股無名火燒了起來。
他不顧身上未癒合的傷口,硬是下牀套了外套要出去。
傅城自然不允許,但他根本阻止不了他。
“傅少,你身上還有傷,你要去哪兒?”
“別管我。”傅柏庭冰冷的丟下一句,裹着外套向外走,似乎想起了什麼,又停住腳步,“別讓人跟着我,還有,這裏交給你,我離開的事兒,我不希望傳到老爺子耳朵裏。如果你連這點兒小事兒也做不好,你就給我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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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足的威脅,傅城一句反駁也不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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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柏庭攔了一輛出租車,目的地是御景灣別墅的方向。
他不知道宋暖在哪兒,他也沒有心裏再去尋找了。
從開始到現在,故事似乎永遠是她不停的逃走,而他不停的尋找着。
現在,他突然發現自己累了。
所以他很想軟弱一次,躲到留有他們回憶的地方獨自舔舐傷口。
別墅中漆黑一片,似乎已經冷清了很久。
沒有宋暖,這裏早就不像個家了。
他沒有開燈,在客廳中坐了一會兒,傷處歇斯底里的疼着,伴隨着每一次呼吸,都是無法抑制的疼痛,閉上雙眼,腦海中閃過的都是宋暖的臉,她溫柔的笑,也有她絕望的哭。
突然發現等待纔是世界上最辛苦的事,他一天天的等下去,每一秒都度日如年,他一遍遍告訴自己。
宋暖是在乎他的,宋暖是愛他的。
但另一個聲音又在說:宋暖又更在乎的人,她總是有太多的牽掛,她總是毫無猶豫的捨棄你。
強忍着疼痛,他跌跌撞撞的走進廚房,開了燈,打開冰箱,發現冰箱中除了雞蛋什麼都沒有。
是啊,她不在了,有她在的時候,冰箱裏纔會堆滿了他喜歡的食物。
傅柏庭點開了煤氣,紅色火焰跳動着,可他還是覺得寒冷。
雙手似乎僵硬的沒有知覺一樣,他有些喫力的將雞蛋打破倒在鍋裏,嗤啦一聲冒出嗆人的白煙,他才後知後覺沒有放油。
如此反覆幾次,垃圾桶中堆滿了焦糊的雞蛋,而他依舊沒有煎出像樣的荷包蛋。
他有些頹廢的半蹲在地上,單手按着發疼的傷處,額頭上浸出了一層冷汗,脣角揚起幾絲苦笑。
原來有些事並不是努力了就可以。
“傅……傅柏庭!”
渾渾噩噩間,門口傳來一道熟悉而低柔的聲音,語調中帶着驚愕與不可置信。
恍惚間,傅柏庭以爲是自己產生了錯覺。
她怎麼會在這裏?
“傅柏庭,你怎麼在這裏?”
話落間,宋暖已經來到他身旁,撲面而來的是清涼的冰雪味道。
她身上的呢絨大衣,還沾染着雪花,今年的風雪,似乎格外的多了些。
傅柏庭擡頭,與她的目光不期而遇,那雙清澈的眸子,閃爍着複雜的光芒,有心疼的,有慌亂的,也有溫潤的,也有淡淡的驚喜。
“傅柏庭,你怎麼了?是不是摔到了哪裏?你告訴我啊?”宋暖似乎有些急了,他蹲在角落裏,臉色比紙還要蒼白,額頭上都是汗,外衣裏還裹着雪白的病人服。
而廚房更是被他搞得一團糟,烏煙瘴氣,地上更是髒亂一片。
傅柏庭依舊沉默着,一雙墨眸緊緊的鎖着她,凝望許久後,他毫無預兆的將她扣在懷中,冰涼的脣就印了上去,他的吻並不霸道,卻帶着深深的絕望,絕望到讓人心疼。
宋暖輕微的掙扎了幾下後,就順從的任由他親吻着她。
他吻了一會兒,又突然將她推開,他看着她的眼神,陌生而疼痛。
“傅柏庭。”宋暖脣片顫動幾下,低喚了一聲。
他別開視線,不去看她,而是盯着爐臺上跳動的火焰。
“我想煎一個像樣的荷包蛋給你,可是我做不到,無論嘗試多少次,我還是沒辦法。”他苦笑着,又帶着嘲諷,“原來愛並不是努力了就可以得到,即便是我也不行。”
宋暖半蹲在他身前,掌心緊捂住脣片,無聲的哭泣。
傅柏庭突然推開她,踉蹌的向浴室中走去,他打開洗衣機,手忙腳亂的將衣桶中的衣服倒進去,然後又四處去找洗衣液,他快速的打開蓋子,將藍色液體倒進去。
“夠了,”宋暖走上來,奪過他手中的洗衣液丟在一旁,“傅柏庭,你究竟想幹什麼?”
傅柏庭虛弱的靠在冰冷的牆面上,手掌緊捂住心口的位置,痛苦的喘息。
可脣角卻揚着苦笑,“我想做一頓像樣的飯菜給你,我想和你還有甜甜在一起,我想我們回到過去,我想好好的愛你……”低啞的聲音帶着哽咽,疼痛的凝望着她,輕聲問道,“暖暖,我們真的不能在一起嗎?”
傅柏庭問的那麼小心翼翼,就像下一刻,他們就要分開了。
宋暖不習慣他這樣,頓了頓,微微嘆息道,“傅柏庭……”
傅柏庭將臉埋入她的頸窩處,不知道是因爲疼痛,還是因爲什麼別的,他高大的身體微微顫抖着。
“暖暖,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