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錦夏看着還放在自己肩頭的大手，再度回頭看看始終護在自己身邊的男人，“還不放手。”
剛剛第一次上來護着她的時候，他可是很矜持呢。
扶完人就鬆了手，換之前都是抱上就不放。
她想，應該昨晚上想通了，他們倆並不合適，決定結束就好好地結束。
方纔那些人都叫她厲夫人，她沒有反駁。
原因只是想給他留點面子，畢竟昨晚上剛當衆護着的人，轉身就把他甩了，讓媒體知道，他這個厲總也是挺丟人的。
厲霆琛似是掙扎了幾秒，大掌緩緩鬆開。
黎錦夏卻沒有立刻就走，垂頭低低地說了聲，“謝謝。”
“什麼？”
黎錦夏又擡起眼：“你的孩子。我聽說了，是他們找到的那對漁民，然後爲我澄清的。
可能是怕昨晚的事情發生後，怕我被其他人詆譭，不肯認自己的親生父母。”
“其實這些事本該由我來做，不需要你出面。他們要你來，可能是擔心出現狀況，需要你再做一次DNA鑑定才能搞定。”
厲霆琛認認真真地打量着黎錦夏，明顯感覺到兩人之間的生分。
說過分手的人，就是這種感覺麼。
明明距離自己很近，卻彷彿距離自己很遙遠。
不能擁有自己喜歡的人，感覺竟然如此痛苦。
黎錦夏聽完他的話，想了想，很贊同，覺得很不可思議。
“他們考慮得很周全，如果真的讓黎希芸糊弄過去了，那就只有重新做DNA鑑定才能澄清。”
而事實上，事情比他們料想得要順利。
只是有這般周全的考量，真的是兩個六歲的小孩能想出來的麼。
倒是有點像他家彬彬的做法，神乎其技。
時間也差不多了，黎錦夏還想着在外面等着她的兩小只，他們明天就要離開源城了。
可能就沒有機會再見厲霆琛家的兩小只了，是有些可惜的。
“代我替他們說聲謝謝，其實也蠻可惜的，還沒有正式跟他們見一面，就讓他們幫我這麼大一個忙。
以後如果有機會……”
黎錦夏欲言又止，因爲可能沒有以後，這一走，大概這輩子不會再見了。
她瞧着厲霆琛，微微一笑，改了措辭。
“你把他們教育得挺乖，挺懂事的，是個很好的父親。以後，誰做了他們的媽咪，一定會很幸福。”
跟着，她釋然地轉身，“我也該走了。”
源城這一趟，除了給奶奶治病，她也算不虛此行。
至少多年積壓在心裏的怨氣，她知道厲霆琛沒有負她，也知道他並不是存心不要孩子，只是顧及她的安危，不得不做出的選擇。
儘管遺憾，卻比從前輕鬆了一些。
除了祝福，別無其他。
瞧着黎錦夏轉身後的背影，厲霆琛呼吸深沉，幾度隱忍，卻終究難以剋制。
“夏夏，能不能別走？”
厲霆琛上前，拉住黎錦夏的胳膊，他知道她已經預定了回程的機票。
明天的拍賣會一結束，她就要帶着兩個孩子離開了。
這一走，天涯海角，他怕是再也找不到她了。
黎錦夏下意識想抽回手:“厲霆琛，你別這樣……”
強扭的瓜不甜。
可是厲霆琛執拗地抓住她，再度將她擁入懷裏，“對不起，夏夏，我錯了，我不該忽視你的感受，也沒有保護好你和孩子。
昨天之前，我一直覺得我可以彌補，能給的我都給，還高高在上地以爲你可以回到我身邊。
我錯了，我改。你別再走了，如果我把孩子還給你，能不能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我都改，行嗎？”
黎錦夏窩在他懷裏，被哄得雲裏霧裏的。
她都準備走了，他怎麼還抱着不放，說些有的沒的。
可她確實也是從未見過他姿態放得這樣低，說自己肯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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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要把孩子還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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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孩子？誰的孩子？”
黎錦夏壓根聽不太懂，有些糊里糊塗，以爲他是不是又喝多了。
可是他身上除了清爽的男士香水味，也沒有酒味啊。
她仰起腦袋，仔細瞧着厲霆琛。
厲霆琛抱着她的腰身，一字一句地溫柔至極，“我們的孩子。”
黎錦夏又再度雲裏霧裏，“我們的孩子？”
他知道彬彬和萱萱的存在？
還是說……那兩個孩子……
黎錦夏覺得對那兩個孩子的存在，過分介意，以至於覺得厲霆琛指的孩子，就是她此時心裏想的夭折的兩小只。
眼圈都不自覺紅了。
而這時，厲霆琛卻十分肯定地告訴她說：
“對，顏顏和城城，是我們的孩子。我不知道爲什麼你不知道這件事，但他們一直在我身邊，是我親手帶大的。”
一滴淚從黎錦夏眼中機械地溢出，整個人都怔住了，不敢相信。
她的頭腦飛速運轉着，不斷地不斷地確認厲霆琛的話。
顏顏和城城是她的孩子。
緊接着，厲霆琛對着門口早已等在那邊的兩小只，顏顏和城城喊道：
“顏顏，城城，進來叫媽咪。”
黎錦夏沒有轉身，但清晰地聽到兩聲媽咪從身後傳來。
“媽咪。”
“媽咪。”
更多的眼淚從黎錦夏的雙眸中涌起，她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回過身。
在厲霆琛的幫助下，她才能穩住身形，精準地轉過身子，看到兩只小奶糰子從門口向自己奔來。
一個梳着高馬尾，穿着黑色背心配小短裙，又美又颯。
一個梳着小飛機頭，穿着黑色小西服，踩着小皮鞋，萌帥萌帥的。
黎錦夏緩緩蹲下來，看着來到自己跟前的兩小只，仔細確認，他們並不是彬彬和萱萱。
他們的氣質截然不同，只是長相一模一樣。
忽然，她就想起什麼，猛地驚醒，前陣子，彬彬和萱萱轉了性子似的，變得大不一樣。
不就是這兩小只麼。
黎錦夏像是做夢一樣，眼淚一串串往下掉。
“顏顏，城城，原諒媽咪，沒有早點認出你們。媽咪，媽咪好想你們。”
原來，她的兩小只早就回到自己身邊了，還在幫她欺負壞人。
她早該想到了，怎麼會有孩子和她的彬彬萱萱，長得那麼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