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行謹看着哭得不成樣子的文熙公主,眉頭緊緊皺起。
並沒理會沁蘭,而是上前牽住了文熙公主,將小姑娘拉到跟前來。
“怎麼回事,哭的這樣傷心,是不是宮裏伺候的奴才們不好,欺負你了?”
“沒…沒有…嗚嗚嗚…”
文熙公主哭得停不下來,只是搖頭,眼睛被淚水填滿,人也站的不大穩當。
旁邊的沁蘭見狀,忙是俯首解釋,“皇上恕罪,今日,今日是賢妃娘娘的忌日,都是奴婢不好,說漏了嘴,惹得公主傷心了。”
聽得這話,趙行謹一時愣住。
他當然記不得賢妃的忌日,甚至,賢妃的容貌在他的記憶裏都已經有些模糊了。
但此刻看着哭成淚人的文熙公主,忽的,趙行謹的腦海中又清晰的浮現出賢妃的模樣來。
總是靜靜地,不愛說話,也從不與人紅臉爭搶,面上總是噙着一抹溫柔的笑意。
賢妃在世的時候也並不得寵,只是因爲性子溫良,趙行謹待她也不錯罷了,而今…
趙行謹看着女兒,不曉得該說些什麼,接了楊止安遞來的帕子,默默給文熙公主擦淚。
“父皇…父皇恕罪,女兒失儀了。”
文熙公主打着哭嗝兒請罪。
“父皇不怪你。”趙行謹心中愧疚,俯身將女兒擁入懷中,“是父皇不好,不曾記得今天是這樣重要的日子。”
聽得這話,文熙公主一時哭得更兇了。
她實在是想念母親,哪怕平日再怎麼不肯面對,可一旦想起來,便是難以言喻的傷痛。
眼淚打溼了趙行謹的衣裳,不知哭了多久,文熙公主才停下。
情緒過了,看向趙行謹的眼裏便又帶了幾分怯意。
趙行謹瞧得分明,卻並不曉得該如何安慰,想了想,只道,“父皇帶你去寶華殿給母妃燒些香紙,可好?”
“可以嗎?”文熙公主小心擡眸。
今日長樂宮內其他奴僕都被遣散了,便是因爲沁蘭打算領着文熙公主悄悄給賢妃燒些紙錢。
在宮裏燒紙一般是不被允許的,寶華殿是敬香祈福的地方,而奉先殿內,也沒有賢妃的牌位。
“自然。”趙行謹低聲道,儘量讓自己顯得和藹些,“朕讓法師再給你母妃念些經文,也能告慰亡靈。”
聽得這話,文熙公主總算是瞧着心情好了不少,乖巧的點頭。
跟着,趙行謹便讓文熙公主同他一起乘坐御攆去了寶華殿。
這消息很快就在宮裏傳開了。
謝玖也是這會子才曉得,原來今日是賢妃的忌日。
“難怪沁蘭今早傳了話來,說公主今日精神不大好,停課一日,想來是因爲思念賢妃了。”春容嘆氣。
孩子不大不小的,正是記得住事兒的時候,也是正惦念母親的時候,偏偏沒了母親,又清楚的記得這一切,實在可憐的很。
謝玖垂眸,輕嘆了口氣,“我也不知該如何安慰了,待會兒備上幾樣公主愛喫的點心,去長樂宮瞧瞧吧。”
原本也就上不了兩回課,文熙公主就要去弘文苑讀書了,今日還又空了一日,往後怕是見面的次數會越來越少。
“是,奴婢親手做吧。”春容道。
她也很心疼文熙公主,多乖巧的孩子呢。
晴芳在旁也道,“奴婢瞧着公主喜歡踢毽子,奴婢前兒剛做了兩個新的,也一併送給公主,解解悶,換換心情。”
謝玖微勾了勾脣角,笑着點頭。
逝者已逝,生者還得好好過日子纔行,得讓公主走出陰霾,開心些的好。
賢妃在天之靈,也不會願意看見自己的孩子,整日以淚洗面。
另一邊。
趙行謹陪着文熙公主在寶華殿燒了香紙,聽法師唸了經文後,便命楊止安送文熙公主回長樂宮。
走之前,文熙公主忽然回過頭來,眼眶紅紅的看着趙行謹。
“父皇,兒臣去弘文苑讀書了,還能經常見到謝娘娘嗎?”
趙行謹雙眸微動,旋即沉聲道,“自然可以,謝婕妤就在寧華宮裏,你想見她,去找就是了。”
“可是,往後謝娘娘就不是兒臣的老師了,兒臣想和謝娘娘在一起。”文熙公主抿了抿脣。
她喜歡謝玖。
這段時間的相處,讓文熙公主已經對謝玖產生了依賴,今日之所以哭的這樣厲害,其實也有幾分覺得自己再度被拋棄的緣故。
母妃沒有了,喜歡的老師往後也不會再日日來陪她,給她上課,這讓文熙公主又感覺到了寂寞和孤單。
平日,她是不會在趙行謹面前多話的,但是這回她很想,很想爲自己爭取一次。
趙行謹看着滿懷期待的女兒,到底是不忍在這樣特殊的日子裏,讓她傷心,故而沉默片刻後,柔聲道。
“父皇會叮囑謝婕妤,讓她常去看你的。”
別的話,譬如,往後就讓她跟着謝玖之類的,趙行謹不能隨意開口,因爲說了,便是意味着將文熙公主交給謝玖撫養。
這事情不是輕易能定下的。
不過文熙公主到底還小,僅僅是得到這一句承諾,也是高興的緊,終於露出笑臉來,跟着楊止安離開。
趙行謹站在原地一時並未挪動,眼神有些複雜的望着孩子的背影。
說實話,如果謝玖不姓謝,或許他真會爲了文熙公主今日這番話給謝玖晉位,而後順理成章的撫養文熙。
只可惜,眼下他不能。
長嘆了口氣,趙行謹有些心煩,轉身回了承明殿。
下午,謝玖去長樂宮陪了文熙公主半日。
![]() |
![]() |
這消息也傳到了趙行謹的耳朵裏。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公主高興的很,聽說還讓謝婕妤陪着踢毽子了。”慶冬稟報道。
趙行謹批閱奏摺的手頓了頓,旋即開口,“傳話讓謝婕妤來陪朕用晚膳吧。”
反正今早也是隨口答應過今日要陪謝玖的。
這時候,他莫名的還挺想見見這個女人。
慶冬應聲,快步退了出去。
寧華宮。
送走了傳話的慶冬,謝玖便進屋收拾起來了。
正殿這邊自然也曉得動靜,意嬪站在殿門口,目光沉沉。
“皇上今日陪文熙公主去寶華殿祭奠了賢妃,下午謝氏便去了長樂宮一趟,而今,皇上又召她去承明殿,難不成,皇上有意讓謝氏撫養公主,要給謝氏晉位?”
“謝婕妤進宮時日尚短,應當不會吧。”秋雁皺眉。
意嬪冷着臉,“有什麼不可能?你又不是沒瞧見皇上多寵愛她,這段時日,皇上除了她,誰都沒臨幸過,她家世又好,入宮就是婕妤的位份,如今做公主養母,封個嬪位又如何?”
聽得這話,秋雁也沒法反駁,只能嘆了口氣。
偏是這一嘆氣,意嬪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忽的炸毛了。
“你做什麼嘆氣?難不成是在覺得本宮不如她,覺得本宮可憐?本宮告訴你,謝氏絕不會有機會同本宮平起平坐!”
語罷,微微眯了眯眸子,低聲吩咐。
“告訴紫蕎,讓她今晚來見本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