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不必擔心,後宮裏有幾個盼着她好?”
紅梅端着糕點過來,放在皇后手邊。
“且不說她能不能有福氣懷上,就算是懷上了,還得要生的下來纔是。”
皇后沒什麼胃口,只端起茶盞抿了抿,“話雖如此,但皇上去的多了,她自然比旁人要更容易有皇嗣些,能懷上,就有機會生下來,便能母憑子貴,更上一層。”
站在旁邊的聽雲立即勸慰。
“如今是太后不許她侍奉皇上,您瞧,皇上哪怕去看她,也不曾留宿,您實在不必擔心這些,倒是奴婢看着宮裏人少,說不得來年要選秀,屆時進了新人,她還能得寵幾時?現在最要緊的,娘娘別忘了,兩位公主要搬出未央宮了。”
提及此事,皇后的臉上就浮現出了煩躁之色。
“是呢,下頭來人說,瑞玉宮那邊已經修繕收拾乾淨了,問還要添置什麼呢。”紅梅接過話茬。
皇后眼神不虞,“本宮如今忙着別的事,哪兒有心思管這些,讓他們不必操心了,待本宮忙完了自然會安排。”
紅梅察覺到自己說錯話了,趕忙低頭應聲,立馬退了出去。
待得她走後,聽雲便馬上打圓場。
“底下的人也是看重咱們兩位公主,娘娘別惱。”
“本宮心裏不暢快,待人也總是沒耐心。”皇后擡手扶額,“你和紅梅跟了本宮多年,是知道本宮性子的,倒也不是故意要尋你們的不是。”
聽雲聞言,面上有些感動,旋即點頭,“奴婢們自然是知道的,娘娘一貫待咱們極好。”
“本宮的身邊,也就你們能說些體己話了。”皇后長呼了一口氣,“明日陪本宮去寶華殿敬香吧,這些時日心中總是不安寧,禮禮佛,或許好些。”
聽雲剛應聲,忽然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來,當即眸子亮了亮。
二話不說,便湊到皇后耳邊低語了幾句。
皇后的臉色也因這幾句話逐漸變得精神起來,而後脣邊勾起些許弧度。
寧華宮。
聽春容說府裏的管家沒了,謝玖便是輕聲嗤笑。
“瞧瞧,跟了他四十多年的人,說扔出去,也就扔了。”
“奴婢聽着也心寒呢。”春容抿了抿脣。
同樣是爲奴爲婢的,自然盼着自己的忠心能換來主子的庇護,而不是被扔出去消災擋禍。
謝玖擡眸,“不過想來,這管家的命不值錢,後頭,恐怕還有人要拿命來填這場禍事。”
“可大理寺那邊已經結案了呢。”春容有些不解。
早朝上都說的清楚明白。
不過謝玖卻淡淡道,“我爹這回只丟出一個管家來平息事端,概因這兩年他的確不曾在這個何迅之身上做什麼,真是手上乾淨,唯一的牽扯,確實也只有那僞造戶籍的事兒,否則你以爲一個管家的命,就能了事?”
語罷,起身緩緩走向窗邊,目光順着窗戶投向屋外,
“他是個不喫虧的,這回遭了算計,定然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春容皺眉,“西遲國時辰就要抵達京都,老爺應當忙着此事,不會有時間再糾結這件事了吧。”
“早晚,早晚會動手的,只管看着吧。”謝玖垂眸,“但是我早晚也會讓他給我娘一個交代,管家的命,在我這兒可比不上我娘分毫。”
春容不語,知道這是謝玖的心結。
半晌,謝玖再度擡眸,便問起了接待使臣的國宴菜品的事兒。
“估麼快送來了,奴婢問過,說是都準備好了,預備就趁着午膳的功夫,端來給婕妤品嚐呢。”春容答道。
謝玖頷首,“此事不能馬虎了,皇后那邊日日盯得緊,怕是等着我出錯呢,等這菜品定下來了,其餘的事兒,我也該好好的多向她請教請教,別是在細枝末節上出了岔子,影響了全局。”
春容即刻會意,笑着應聲。
不曾想這快到用午膳的時候,福康宮傳來話,說太后召見。
這可是謝玖入宮後,太后第一次私下單獨召見呢,定然是有事。
晴芳有些擔心,“這怎麼忽然就要見婕妤呢,要不,奴婢去趟承明殿,告訴皇上一聲?”
“不可。”謝玖搖頭,“太后當初肯點頭讓我入宮來侍奉皇上,定然是皇上同她說過些什麼,想來就算太后不喜我,也不會對我如何,倘若即刻去請了皇上,反倒像是怕她對我不利,提前防範起來,只會更惹人厭惡。”
再一個,人家兩個是親母子,她只不過是外人罷了,又不是趙行謹真正的寵妃,都是做戲而已。
倘若在趙行謹面前,對太后有什麼心思手段的,那不是蠢麼。
謝玖時刻心裏是記住自己身份的。
見她這麼說,晴芳也只好作罷。
隨即便聽謝玖吩咐,“春容留在寧華宮吧,也盯着些福康宮的動靜,若有異常,實在沒法子,還是得去請皇上,晴芳隨我去見太后。”
到底要留一條後路。
她賭趙行謹如今還要用她,不會讓太后真把她如何。
交代完這些,謝玖便就換了身衣裳,往福康宮去了。
來時,太后正在廊下逗弄一只白頭鸚鵡。
“臣妾參見太后娘娘。”謝玖欠身,規矩行禮。
她話音落,頭上那鳥籠內便傳來了一陣鳥兒的學語。
![]() |
![]() |
“娘娘千歲金安,娘娘千歲金安!”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會哄人的小東西。”太后笑着拿了長柄小金匙,舀了些鳥食伸進籠子裏喂那只鸚鵡,“不過光會這麼兩句可不夠,哀家若聽膩了,便是要換了你去的。”
謝玖垂着眼眸,將太后的話聽得清楚。
這可不像是在說鳥。
“起來吧。”
太后收回手,看了眼謝玖,淡淡道。
“知道哀家爲什麼叫你過來嗎?”
謝玖起身,依舊半低着頭,“臣妾實在不知,還請太后娘娘明示。”
太后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一遍,目光中帶着幾分冷意。
“哀家說過,你如今重孝在身,不宜御前侍奉,你將哀家的話,都當做耳旁風了不成?”
“臣妾絕不敢如此。”謝玖立即道,“是皇上可憐臣妾,所以來寧華宮探望過而已。”
太后冷哼,“皇上去了,是皇上的善心,你卻不該不懂規矩,留皇上在寧華宮裏久待,還是說你私心裏,並不把哀家的話放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