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照舊是狩獵。
一般來說,前面三場,皇帝都是要下場的,再往後就是臣子們玩樂了。
葉筠今日就懶得動了,不過雖然不騎馬,但也想四處走走,帶了奴才和侍衛,就往人少的地方去了。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這草原上的風光,果然好。”
葉筠笑着深吸一口氣,這可是後世絕沒有的安逸。
“奴婢也覺得到了宮外,更輕鬆些。”南梔也笑。
“是啊,若有的選,誰願意一生只待在那四四方方的宮牆裏。”葉筠斂了斂眸子,輕輕踢了踢腳邊的草。
忽然,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
回頭,就見新封的雲容郡主騎着一匹棗紅色駿馬往這邊來了。
多蘭翻身下馬,動作瀟灑。
“給明婕妤請安。”
“免禮,郡主怎麼在此?”葉筠擺手。
多蘭起身,笑了笑,“他們男子比賽騎馬狩獵,我一個女子不好混在裏頭,便只能獨行了,恰好看見婕妤在此,就過來了。”
語罷,打量了葉筠兩眼。
今兒葉筠穿了一身鵝黃色的煙蘿廣仙裙,外頭罩一件同色滾白邊小衫,梳元寶髻,戴一支紫瑪瑙蝴蝶步搖,並幾個珍珠和絨花做成的小簪,耳朵上是一對兒成色極好的水滴狀白玉墜子,整個人看起來清新嬌俏。
尤其是那一雙疊放在身前的玉手,指尖染了蔻丹,愈發顯得她肌膚盛雪,吹彈可破。
這樣瓷娃娃一般的人兒,就理當被寵愛着吧。
即便昨日輸了比試,心裏不太舒服,但多蘭依舊忍不住這樣想。
原先這草原上容貌最美的姑娘應當是蘇迪雅了,如今看來,蘇迪雅比這位明婕妤還是遜色了幾分。
“郡主怎麼盯着我看,可是有哪裏不妥?”
葉筠輕輕挑眉,開口將多蘭的思緒拉回來。
“啊,不,沒有沒有,我只是覺得,婕妤長得真好看。”多蘭有些臉紅。
葉筠聽罷就噗嗤一聲笑出來。
“郡主真是可愛,郡主生的也好看啊,英姿颯爽,明朗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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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日後進宮了會如何,眼下葉筠對這位郡主還是感覺尚可。
怎麼說呢,這位眼神清明,不像心思深沉的人。
“謝婕妤誇獎。”多蘭不熟練的用中原禮節福了福身子。
葉筠勾脣,“我聽着郡主的中原話說的不錯,幾位親王也是呢,都是從小學的嗎?”
“是的,我們從小就請了師傅來教這些,中原話,中原禮節,都略懂一點兒,不過用的少,實在也不熟練。”多蘭有點生疏。
葉筠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忽然道,“郡主真的想入宮伺候皇上嗎?”
這一問實在太過突然,直叫人愣住了。
“明婕妤何出此問,臣女還未曾談婚論嫁,萬不能說這種話。”
多蘭的聲音明顯緊張起來,也多了些防備。
即便她和哥哥都是這個想法,卻也不能說出來,畢竟事情還沒有真的定下,大喇喇的說出來免不得叫人覺得她輕浮。
中原人不是一向最看重名節麼,她要是想入宮,更要注意這些。
甚至,這會子多蘭已經開始懷疑葉筠是故意的了,想套出她的話來。
“郡主不必緊張,該說的不該說的,皇上都告訴我了,若無意外,郡主定然是要入宮的,我只是好奇,一個在草原上翱翔過的雄鷹,真的想去那四四方方的籠子裏當金絲雀嗎?”
葉筠斂了斂眸子,這些話她還真是突然想問的,只是回不回答,全在多蘭罷了。
她是沒得選,可多蘭卻不一定是要入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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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薩克哪裏挑不出一個姑娘呢,傲其不會只有她一個妹妹。
說實話,這種逮着自己親妹妹坑的做法,葉筠很不能理解。
“草原養育了雄鷹,雄鷹就該畢生回報,沒有什麼願意不願意,生在這樣的家族,有幾個人能隨心所欲?”多蘭苦笑,轉頭看着她,“明婕妤問出這話來,想必也不是自願入宮的吧。”
“先帝聖旨賜婚,想來是我與皇上的確有緣。”
葉筠並未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模棱兩可的說了這麼一句。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快活是一天,不快活也是一天,郡主是草原上的姑娘,當比我更知道如何活得灑脫。”
“嘖,我還真是不習慣草原上的風,吹得臉疼,郡主要去狩獵嗎?我先回去了,失陪。”
多蘭看着她逐漸走遠,眸中神情複雜。
如今看來,這位明婕妤纔是真灑脫。
“婕妤怎麼和雲容郡主說這麼多?”南梔疑惑的問起來。
“一則結個善緣,畢竟是札薩克的郡主呢,入宮了便不可小覷,二則麼,萬一就說動她不入宮呢?送進宮的是不是傲其親王的親妹妹,那可大不一樣。”葉筠淡淡道。
不過,她也是動了一點旁的心思。
這樣一個活潑靈動的姑娘,進了宮怕就要變成一潭死水了,多可惜。
等她回去的時候就見寧琛已經回來,笑着上前請安。
“這是去哪轉悠了?”寧琛笑着問了一句。
葉筠老實道,“臣妾坐不住,就四下裏逛一逛,不過到處都是草,逛久了沒新意,也有些膩。”
“朕還不知道你,怕是就沒走多遠,懶的很。”寧琛語氣狀似嫌棄,卻站起身來,“朕也不愛狩獵,不過瞧見南邊有條河,景色不錯,朕帶你去。”
“騎馬得多久?臣妾累了,這腰啊腿啊,酸的沒力氣,不然就算了吧。”葉筠耍無賴。
她是真的不想動,剛走了一圈回來就想好好坐着歇一歇呢。
“數你最嬌氣,來,和朕一塊兒。”
寧琛走下來,牽起葉筠就往馬旁邊去了,翻身上馬,又對下頭站着的少女伸手。
葉筠挑眉,這是同乘一騎啊。
將手遞過去,就被男子拉了上來,叫她側坐在身前。
葉筠沒坐穩,身子晃了一下,不由的伸手拉住了寧琛的衣服,緊緊靠了過去。
“坐穩了,掉下來朕可不管你。”寧琛淡淡道,嘴角卻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就這樣,當着衆人的面,葉筠就被皇上帶走了,可謂拉足了仇恨。
蘇迪雅也坐在這裏,看着那遠去的二人,滿心滿眼都是羨慕。
若和皇上一塊兒騎馬的人是她,該多好。
韓氏輕輕拍了怕女兒的手,低聲道,“你且不要急,母妃已經安排妥當了,該是你的,誰也別想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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