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走的不快，等到京郊莊子上的時候，已經過了午膳的時辰。
不過車上吃了幾塊點心的，倒也不怎麼餓。
這會子太陽正曬，馬車沒停外頭，直接從側門駛進了莊子裏頭。
正門鋪的是青石板路，走人的，馬車走不了。
所以方玧下車的時候就已經是在莊子裏頭的樹蔭下頭。
二姑娘本是被馬車搖睡着了的，這會子車一停，也醒了。
說什麼也不要乳母抱，就要往方玧身上貼，沒辦法，方玧是抱着孩子下的車。
何良娣和宋淑人也都各自從馬車上下來了，這會子何良娣正往裴曜身前湊呢。
“殿下，這會子都過了用午膳的時辰了，殿下應當餓了吧，妾身記得這莊子上的蘆花雞，味道極好，不如叫人做了，殿下與妾身一道用？”
“天太熱了，孤倒是沒什麼胃口，你想喫就叫後廚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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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曜溫和的答了一句，不過眼神卻在往方玧的位置看。
見方玧抱着孩子下了馬車，便就邁步過去了。
“乳母呢，怎麼你抱着孩子，也不怕摔着。”裴曜伸手半護着母女倆。
方玧踩着馬車凳下來，站穩後才無奈道，“這丫頭剛睡醒了，有些鬧脾氣呢，非要妾身抱着。”
“是嗎？”裴曜眉眼柔和下來，看一眼方玧懷中的二姑娘，“這麼粘人呢？”
二姑娘也不知道粘人是個什麼意思，反正這會兒就摟着方玧的脖子，小臉兒貼在她的肩膀上，撲閃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裴曜。
白白嫩嫩的小姑娘自然是可愛的，尤其還被這麼個又妹又嬌的美人抱着。
裴曜當即便伸手，“來，父王抱好不好，你孃親身子弱，抱着你走回房怕要累壞了。”
他伸手，二姑娘看看方玧，卻有點猶豫。
不過方玧這會子笑着把她往前遞了遞，小姑娘便也就乖巧的朝着裴曜張開了雙臂。
裴曜笑着接過來，三人站在一處，好似一家三口。
這就不必說了，現下裴曜肯定是要去方玧那裏的。
於是，在衆人的目光中，丫鬟婆子們撐着傘，簇擁着幾人往方玧所住的院子去了。
宋淑人樂見的很，所以也沒多留，轉身跟着莊子上的人去了她的住所。
而何良娣就氣惱的咬牙，用力跺了跺腳。
“又不是親生的，裝什麼慈母呢，拿着孩子勾飲殿下，當真是下作！”
她口無遮攔，驚的那前來給她引路的丫鬟忍不住擡眸看了她一眼。
何良娣更是不客氣的呵斥道，“瞧什麼？莊子上的管事沒教你規矩不成，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
“奴婢不敢！”丫鬟嚇了一跳，白着臉忙不迭垂下頭去。
迎夏和盼春兩個趕緊在旁邊勸上幾句，才哄着何良娣先行離開了。
而另一邊，裴曜和方玧到了住處，沒多久，膳食就提過來了。
本來就是早早預備好的，加上裴曜在這裏，自然是快。
孩子交給乳母抱下去，兩人就簡單用了頓午膳。
莊子上的廚子和宮裏的御廚究竟不一樣些，手藝更新鮮。
喫的東西全都是莊子上現有的食材，一頓飯用下來，方玧喫的很是舒服。
“這藕梢做的不錯呢，炒的酸辣鮮爽，配米飯喫，極好。”
“喜歡喫，就廚房再備些，晚上再做一回。”
裴曜端着消食茶，隨意道。
出了宮，到了莊子上，似乎人都跟着放鬆了不少，周圍那種無形的壓力和規矩的束縛，都消散了，叫人不自覺的散漫起來。
方玧這會子擺弄着桌上的竹子製成的小擺件，也是懶懶的。
“莊子上確實涼快不少呢，這會子屋裏都沒擺冰盆，倒也不覺得很熱。”
“這兒是半山腰了，樹林茂密，自然是要涼快些的。”裴曜抿了口茶，“再往上走小半個時辰，有一座廟，喚做小隱寺，寺廟裏僧侶不多，齋飯的味道卻很好。”
“小隱寺？”
方玧重複了一遍，旋即便勾起了脣角。
“這名字倒是有趣呢，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想必給寺廟取名的人，一定有趣。”
她說這話時，裴曜似乎想起了什麼往事，神情略有觸動，面上也露出淺淺的笑意來。
跟着便道，“你若是不想午睡，這會子喝了茶，歇一歇，孤帶你走上去瞧瞧，剛好在上頭用了晚齋再下來。”
上午坐馬車過來，方玧就在車上睡了很久，這會子的確是沒什麼睏意，便就立即點頭應了下來。
倆人換上便於走山路的衣裳鞋子，約麼收拾了半個時辰，就出了門。
現下太陽已經沒那麼毒了，山路上兩邊夾道樹蔭，還有徐徐山風，走起來倒也不熱。
“這青石板路鋪的似乎有些年頭了呢，是一直延伸到山上廟裏的嗎？”
方玧提着裙襬，聲音清脆的問道，邁步踏上一塊青石板，又轉頭笑着看向裴曜，像小姑娘家做遊戲似的。
“嗯，是山上的主持帶着十幾名弟子修的，不過這銀錢是孤出的，他們只出人力，主持說這也算是修行了。”
裴曜點頭應答，末了又指向一處岔路。
“仔細聽聽，那邊還有山泉，那一塊兒有處平地，孤叫人在那裏修了個池子，建了一座涼亭，改日再帶你去瞧。”
“看來殿下很喜歡這處莊子呢，妾身也覺得極好，山林蔥鬱，隔絕塵囂，有些世外桃源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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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玧勾起脣角，仰臉看着幾縷細碎的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裏撒下來，只覺得愜意極了。
看着她放鬆慵懶的模樣，裴曜也覺得心情跟着越發明朗起來。
主動伸手牽住了方玧，倆人就這麼慢慢往山上走。
然而沒走多遠，就聽得身後隱約傳來了女子絮絮叨叨，還帶着不耐煩的聲音。
“你可看清楚了嗎？殿下真的帶着方氏上山了？這大熱天兒的，出門受這趟罪做什麼，要是殿下沒去，我可是白跑這一趟！”
“奴婢打探清楚了，說是殿下帶方良娣去山上的寺廟看看呢，似乎還打算在上頭用一頓齋飯呢。”
“這莊子我又不是沒來過，莊子上的人都說了，上頭就是個小寺廟，和尚才十幾來個，也不是什麼有名的廟宇，我看八成又是方氏那踐人使什麼狐妹手段呢，勾着人往佛寺裏去，也是忒不要臉！”
聽到這裏，哪兒還聽不出是何良娣的聲音呢。
恐怕她也是沒想到裴曜和方玧走的極慢，邊賞景邊往前的，這會子還沒走多遠，纔敢這樣大聲抱怨，以爲前頭聽不見。
不過那隨行的丫鬟倒是緊張，趕忙就勸。
“良娣低聲些，萬一叫人聽見了可就不好了。”
“能聽見什麼？這山上又沒旁人，殿下和方氏走了有一會兒了，估麼都快到山頂了，哪裏聽”
扶着盼春的手，何良娣邊埋怨邊往上走，然而剛繞過彎，擡頭就瞧見了裴曜和方玧正站在原地往下看呢。
“殿，殿下.”
何良娣頓時就僵住了。
莊子：爲什麼不是老子、孟子、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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