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容正要說什麼，方玧趕緊用眼神制止了她，並比劃了一個離開的姿勢。
偷聽這種事情，方玧沒什麼興趣，尤其這一聽就像男女私會，而且這樹林看似茂密，但真找起來，也沒什麼遮掩。
被逮到就完了。
主僕倆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沒得被人直接結果在了這裏。
但沒想到即便走的快了，還是叫裏頭的人有所察覺。
“外面好像有人。”女子的聲音響起。
樹林裏頭暗，往外面看，是暗處觀明處，自然更容易。
“別慌。”
男子的聲音變得沉穩。
方玧隱約聽到這動靜，愈發加快了腳步，主僕兩個趕緊往別處了，頭也沒回。
至於有沒有被對方瞧見，方玧也不大確定，等走到安全處後，才鬆了一口氣。
“良娣快擦擦汗，應當沒事了。”青容掏出帕子遞過去。
方玧接過，拭去額角的汗珠，人也平靜不少，緩了緩便壓低聲音開始覆盤。
“你可記得方纔那女子的話裏提到母后二字？”
“記得。”青容點頭，“奴婢還聽到那男子喚了聲玉兒。”
說到這裏，主僕兩人對視一眼，心裏都有了答案。
能喚母后兩個字的女子，不是公主就是皇后的兒媳，而名字裏帶玉字音的，三公主單名一個毓字。
答案呼之欲出。
“方纔的事情，你只管當做未曾聽見過，在未得到我的允准之前，不許對旁人透露半個字，包括雁微，記住了嗎？”
方玧沉聲叮囑。
青容也曉得這事兒的要緊，立即重重點頭。
主僕倆在此處緩了緩心神後，才又往看臺去。
沒想到剛走到入口處，就遇上了三公主，瞧着像是在此處等她一般。
見方玧過來，便似笑非笑的問了一句。
“喲，方良娣這是去哪兒了，今兒明王兄府上的庶妃也來了，聽說是你的堂妹呢，怎麼沒見敘舊？”
要說三公主不在這兒攔她一下，她心裏還只是八九分確定，現在足足是十成把握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
去年在安陸山莊時，因爲瑞嬪生產的事情，她就和三公主交惡了，三公主怎麼可能專門來理會她呢，除非心裏有鬼。
但方玧並不打算表現自己的猜測來，所以只蹙了蹙眉，神情冷淡道。
“堂親罷了，也不熟悉，沒什麼好說的，公主若沒有旁的事兒，妾身要回席位上去了。”
這表現出來的樣子很平靜，且似乎對三公主的出現很疑惑和不耐煩，並沒有抓住人把柄後的雀躍得意。
三公主的眼神停留在方玧的臉上許久，又掃了掃青容的臉色，見主僕兩人都沒什麼異樣，心底的疑慮稍稍減了兩分。
輕哼一聲，轉身離去。
方玧沒看她，自顧自，領着青容回到了席位上。
一杯茶水下肚，定了定心神。
這消息，待會兒得告訴裴曜纔行。
等到傍晚時分，狩獵的人才陸續歸來。
說實話，無聊透了，還不及宮裏自在呢。
到處都是人，一舉一動都要小心，以免丟了東宮的臉面，一端一整天，累。
這會子狩獵的人回來了，纔算是熱鬧起來。
方玧和胡良娣跟着太子妃走下看臺，就見裴曜剛下了馬，正指揮着侍衛清點獵物呢。
能不能博得頭彩，不僅要看獵物的數量，還要看質量，所以也不是一味多獵殺就能贏的。
在清點的空隙裏，裴曜瞧見方玧幾個，便就先大步過來了。
幾人行禮後，便聽裴曜心情不錯道。
“今兒晚上喫烤肉，鹿肉新鮮，想來味道不錯。”
“殿下獵得野鹿，想必今日收穫頗豐了。”太子妃笑着道。
胡良娣也跟着開口，“野鹿機敏，難以獵獲，殿下果然騎射精湛。”
瞧着兩人都在閒談接話，唯獨方玧沒開口，裴曜就往她這邊瞧了瞧。
感受到裴曜的目光後，方玧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妾身肚子餓了，聽殿下說喫烤肉，竟一時失神。”
她這話出口，裴曜便就笑了。
“孤累了這半天還沒喊餓，你倒是先餓了。”
“殿下別笑話妾身，沒得待會兒妾身羞的不好意思吃了。”
方玧柳眉彎彎，笑的嬌俏。
末了，裴曜便擺手，“好了，陪孤去換身衣裳吧，估麼着回來，那邊也清點的差不多了。”
這話是對方玧說的，自然就是要方玧陪着了。
於是在太子妃和胡良娣的目光中，兩人就一道離開了。
太子妃倒是神情淡淡，沒什麼意外的樣子，但胡良娣心裏就忍不住犯了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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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說方良娣得寵，就是因爲會這樣扮乖討巧？
下回自己也學學看吧。
而另一邊，方玧跟着裴曜進了帳篷後，便屏退了下人們，邊伺候裴曜換衣裳，邊把今日遇到的事情說了。
聽罷，裴曜便眯了眯眸子，嗤笑一聲。
“不愧是李氏養出來的女兒，膽子大這一點，倒是和她如出一轍，可惜沒用在正路上，未出閣就私會外男，卿卿我我，不知皇后知曉，會如何。”
“可現在雖知道三公主私會外男，卻不知道她究竟會了誰，獵場人多，不好查呢。”
方玧低聲道。
陪着承景帝來的大臣，不僅有會騎馬射箭的武將，文臣也不在少數。
所以哪怕排除了今日出去狩獵的所有武將，文臣裏找，也需得耗時間，何況，武將私會三公主也不是沒可能，假意出去了又偷繞回來，也是行得通的。
“這事兒你放心，且交給孤去查吧。”裴曜換好衣裳，轉身牽住方玧的手捏了捏，“今兒她試探了你，恐怕對你有所懷疑，孤這幾天派兩個暗衛跟着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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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裴曜會主動說這個，方玧正愁如何同他說自己人身安全的問題呢。
這回的他提了，方玧自然高興，便也就乖順的謝了恩。
另外，裴曜又交代了她幾句旁的，都是關於方慈恩的事情，也是想稍稍探聽些明王的消息。
不用他說，方玧也知道去做這事兒，所以也是交流的很順暢。
兩人收拾好，就一道去了晚宴。
這種宴席，第一次新鮮，第二次也就那樣了。
和普通的皇家宴席也區別不大，只不過是從金碧輝煌的宮殿裏轉到帳篷裏來了而已。
方玧肚子是真的覺得餓，晚膳一直在默默的喫，倒是把自己餵飽了，而後就犯困。
還好承景帝年歲大了，精神頭也不好，早早結束了晚宴，不然怕要難熬。
而等晚宴散了，裴曜就派洪正過來，叫走了方玧，一道去了他的帳篷。
胡良娣看在眼裏，心裏莫名有點煩躁，雖說早有準備，但看見太子與方玧更親近，難免有些挫敗和不悅。
但終究是沒表現出來，默默領着自己的丫鬟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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