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在用晚膳的前半個時辰,寧琛過來了。
葉筠聽得通傳,還意外了一下。
理了理衣裳就出去接駕了。
“臣妾參見皇上。”
“起來吧,今兒是你生辰,朕忙了一天,晚上纔來,給你帶了些小玩意兒,瞧瞧喜不喜歡。”
寧琛將人扶住了,順勢牽着,就指了指後天幾個小太監抱着的盒子。
前兩個到是沒什麼稀奇的,就是幾匹好布料和一些首飾。
最後一個匣子打開,才叫葉筠有了點興趣。
“是夜明珠?”
走過去細瞧,還真是。
不過都是小顆的,黃豆那麼大點兒,裝了一小匣子。
“嗯,是西邊進貢來的,大些的都給了太后和皇后,這一匣子小的,那人說穿成串兒做首飾不錯,晚間亮晶晶的,很好看。”寧琛道。
見她喜歡,面上也不由得帶了幾分笑意。
葉筠心情不錯的謝了恩,就把人迎進屋裏去了。
一進來,寧琛就瞥見桌上放着幾本雜書,遊記、奇聞異事什麼的。
“閒暇時候就看這些?”
“不然皇上以爲臣妾都看兵書史書?”
這話問的突然,葉筠腦子沒帶轉的就反問了回去,一下子叫寧琛被噎住了。
該怎麼說呢。
素日裏瞧這女人說起前朝政務來,都是有門有道的,他真以爲葉筠平常就看兵書史書。
上回在靈犀園發現了那個情情愛愛的話本,以爲就是小女兒家偶爾偷着看看的,沒想到葉筠素日就真只看雜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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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一個女人家,做什麼要瞧那些打打殺殺的東西,看看閒書打發時間,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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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筠起身給寧琛倒茶,把方纔那一問圓了過去。
末了在旁邊乖巧坐下,略有嗔怪道,“要是皇上常來看臣妾,倒也不需這些閒書打發時間了。”
這一句話就更像是撒嬌。
埋怨皇帝許久不來。
寧琛自然受用,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國事繁忙,總有抽不開身的時候,卿卿體諒些,朕這不是來了。”
“還好皇上依舊記得臣妾生辰,不然吶,今兒臣妾是要難過的飯也喫不下了。”
葉筠面上做委屈模樣,輕輕的扣了扣寧琛的手心。
一旁伺候的南梔和繪月簡直沒眼看。
自家主子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是越來越好了,明明今兒下午還說晚上要喫滷牛肉和燒乳鴿呢。
再看一眼皇上。
得,這位似乎還真信了。
用過了晚膳,寧琛自然留宿。
鑑於白天沒來陪着,委屈了葉筠,於是晚間榻上,寧琛身體力行的好好補償了一下。
興許是太感動吧,都叫人哭唧唧了。
第二天,寧琛得早起上朝,葉筠卻不用早起請安。
不過難得葉筠有良心,起來伺候着寧琛洗漱又用了早膳。
但只有葉筠本人知道,她完全是被狗皇帝起牀的動靜吵醒了,想起來如廁。
人都爬起來了,還能裝夢遊回去睡?
就只能先把金主兒伺候走唄。
等寧琛走了,她才又脫了鞋襪,爬回牀上去睡着了。
皇上來了一遭,毓秀閣的奴才們像是久逢甘露的禾苗似的,今兒就又喜氣洋洋起來。
整個毓秀閣上下,沒有人臉上不帶笑的。
而與之相反的是飛鴻閣。
昨兒晚上起,蘇婕妤就沒睡好。
迷迷糊糊的總覺得肚子不大舒服,但像是夢魘了,也沒醒來看看。
今兒一早被百草叫醒,才發覺自己的肚子是真不舒服。
“去請個太醫來瞧瞧吧,我總覺得身子難受,後腰痠軟的很。”
蘇婕妤靠在迎枕上,眉頭一直蹙着。
百草應聲,忙就親自去了。
不過這人還沒到太醫院呢,就被葳蕤軒的念雯攔住了。
“百草姑娘一大早就急急去太醫院,可是哪裏不舒服?”
見她是芳修媛的貼身宮女,百草就沒瞞着,將蘇婕妤身子不適的事情說了。
念雯聽罷就蹙眉,想了想才道。
“你且別急,蘇婕妤在宮裏沒有心腹的太醫,咱們修媛卻是有的,你且回去等着,我這就稟了修媛,叫她請信得過的人來看,婕妤有孕,可不能馬虎了。”
“也是這個理兒,是我想淺了,那就多謝念雯姐姐,多謝芳修媛了!”百草感激的福了福身子。
這就不必去太醫院了,先回飛鴻閣去等消息。
而就在她轉身之後,念雯臉上緊張的神情就散了個乾淨。
眸色淡然,像是一早知道會如此。
不過半個時辰,姚湘就帶着一名胡太醫來了。
把過了脈,面色就變了變。
蘇婕妤敏銳的察覺到不對之處,立即就問,“太醫,我的肚子是不是出問題了?”
胡太醫看了看姚湘,後者蹙眉點頭,他纔開口。
“脈象虛弱,這一胎,怕是保不住了,便是用藥強行保胎,至多能保到六個月。”
“你說什麼?”蘇婕妤登時就不淡定了,睜大了眼睛瞪向太醫,“我一貫身子強健,從沒喫過用過於胎兒不易的東西,怎麼好端端就保不住了?”
這一激動,小腹便更是不適,她本想站起來,也只能坐了回去。
姚湘蹙着眉,示意她稍安勿躁,這才轉頭向胡太醫詢問。
“依着太醫的意思是沒有在蘇婕妤身上發現什麼於胎兒不利的外物,就是忽然脈象不好了?”
胡太醫搖搖頭,拱手,“修媛和婕妤有所不知,有些婦人的身子就是不適宜有孕,等胎兒日漸大了,母體沒辦法承受的住,胎兒自然無法好好存活到生產,就像有許多婦人,明明悉心養胎,小心翼翼,可到了月份還是保不住。”
隨着他說完這句話,蘇婕妤的面色就迅速的灰敗了下去,連帶着嘴脣都在那一瞬沒了血色。
只是她又忽然想起一件事,猛的脫口而出,“要是從一開始就是強行藥物助孕呢?”
“蘇氏!”姚湘拔高了聲音,一個冷眼打斷了她。
胡太醫一愣,眼珠子轉了轉,還是小心翼翼的回話。
“只要能懷上,便是順應天意的,不會有礙,婕妤這一胎,的確是母體的緣故。”
“行了,你下去吧,今兒的事情不許露半個字出去,記住了嗎?”姚湘擺手。
胡太醫點頭,“修媛放心,臣只是來請平安脈,一切妥當,並無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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