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聽皇上安排。”葉筠淺笑，給寧琛佈菜，“一路車馬勞頓，皇上快些用了膳歇息吧。”
寧琛點頭，只是又補充，“你留下陪朕。”
“這……不好吧。”葉筠錯愕一瞬，有些猶豫。
寺廟裏頭，總得避諱些。
看她擔心，寧琛微微勾脣，“放心，朕有數，你陪朕躺一躺，晚間放你回去。”
本來是沒什麼的，讓他一說，好像是葉筠方纔想歪了似的。
惹得葉筠狠狠嗔了他一眼。
用過午膳，兩人就到內間去躺下了。
寧琛是真累。
昨兒打定主意要出宮，連夜就排布了許多，幾乎是一夜未眠。
本想直接睡，不過考慮到葉筠還沒用午膳，還是陪着吃了點。
這會子將人摟住了，不過片刻就睡着了。
葉筠有些意外，稍稍轉過頭來，湊近些便瞧見了他眼下的淡淡烏青。
年紀輕輕登基，硬是在一衆世家老臣手裏見見握住了大權，寧琛絕對是優秀的，但也毫無疑問很累。
如此近距離的看着這張俊逸的面容，漸漸就和另一個稚嫩的臉重疊在了一起。
像，是真的像。
四皇子幾乎就是寧琛的縮小版。
一瞬間，葉筠心底稍稍顫了一下。
眸子閃了閃，收回了目光。
寧琛還年輕，自己爲了好好生存，爲了護住兒子和家人，一定會盡量得寵，而因爲她得寵，葉家、楚家就會在寧琛在位期間發展的更好。
楚家也就罷了，可葉哲是手握兵權的。
倘若將來上位的不是四皇子，誰能容得下葉家。
再退一步，即便容下了葉家，那新帝會容得下有這樣一個母家的四皇子嗎？
換做她是上位者，絕對是容不下的。
這就不在於葉筠想不想掙了，是爲了活命，必須掙。
現在她能爲寧琛做事，也是在爲四皇子的未來鋪路。
既然寧琛不瞞她，那就適當的做點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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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過這些，葉筠才慢慢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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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休息，下午再好好打算一番。
一個時辰後，元九就在門外叫了兩聲。
寧琛睡的沉，葉筠先醒了。
冬日裏有人抱着睡真的很暖和，根本都不想起來。
不過到底是來祈福的，還是要注意些。
“皇上，該起身了。”葉筠輕輕喚了一聲。
見男人不動，便使壞的想伸手去捏住他的鼻子。
不過這手剛伸過去，忽然腰間一緊，就被翻了過來，整個人趴在了寧琛胸口。
“不老實。”
寧琛半斂着鳳眸，將那企圖作亂的玉手抓住，輕輕咬了一下。
“皇上纔不老實，分明醒了還要故意裝睡。”葉筠哼哼一聲，把手抽回來。
又覺得不夠，便咬了咬他的下巴。
寧琛失笑，鬆開手將人放下去，坐起身來。
“好了，起來吧，下午也該去見一見延慶寺的若空大師。
葉筠點頭，便叫人進來伺候了。
換好衣裳到外間，才發現正下着小雪。
如今也是十二月初了，下雪也是正常。
不過延慶寺本就是在半山腰，這山上更冷一些，下了雪就免不得又多繫上一件披風。
他們住在後山上，比延慶寺在高一點，這會子去見若空大師就得下山。
“雪天路滑，走着去吧，坐轎不安全。”寧琛道。
葉筠也是這個意思，便點了頭。
還好下去都是青石板鋪的路，寬敞平整，又有奴才早在前頭清掃，小半個時辰就走到了。
“皇上，娘娘，大師已經在裏頭候着了，請隨小僧進來吧。”
禪院門口，一個十來歲的小沙彌恭敬的雙手合十行了一禮，打開了禪院的木門。
一行人進了院子裏，就見一位眉毛鬍子花白的，身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手裏拿着一串佛珠，閉目站在廊下。
聽到聲響，才睜眼。
慈眉善目的笑着行禮。
“大師，朕和明昭媛前來祈福，這段時間要叨擾大師了。”寧琛十分客氣。
不爲別的，眼前這個若空大師已經年僅百歲，是從寧琛皇祖父輩就是延慶寺的住持了，十分德高望重。
若空大師趕緊雙手合十，恭敬的行禮。
“皇上一片孝心，博愛仁善，是南啓百姓之福，老衲能替皇上誦經祈福，也是老衲的造化。”
“如此，還請大師帶朕和明昭媛去佛堂吧。”寧琛道。
誰知若空大師卻笑了笑，沒有動身。
“正常的病災，過去也就罷了，怕是凡人經不起皇上天子親自祈福啊。”
此言一出，寧琛的眸子就閃了閃。
帶着審視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老和尚。
而若空大師也十分坦然的面對這個年輕帝王的審視。
良久，寧琛才收回目光，脣邊現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可是朕已經來了，不好什麼也不做吧。”
“老衲這裏的茶不錯，不如請皇上和娘娘嘗一嘗。”若空大師側身。
寧琛和葉筠不約而同的看了看對方。
二人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好奇，便也都決定進去坐坐。
也都想看看這位大師到底還知道些什麼。
畢竟方纔那句模棱兩可的話，實在叫人好奇。
這是說欽天監胡言亂語還是說太后裝病不需要祈福呢。
各自帶着疑問，一同進了屋裏。
三人在茶桌前坐下，中間擺着一套已經上了年份的紫砂壺茶具。
若空大師很熟練的泡了三杯茶。
只是三個杯子裏茶水的多少卻不一樣。
葉筠的杯子裏只有二分之一，寧琛和大師的卻都是倒了一杯。
“敢問大師，這是何意？”葉筠沒忍住。
從頭一眼開始，她就覺得這個老和尚很高深，不似常人，這會兒是更好奇了。
若空大師看着她，似乎那滿含禪意的眸子在某一瞬間亮了一下。
“人生如茶，娘娘自當會意。”
“所以，這還有空着的半杯，不是我的茶了？”葉筠微微挑眉。
一瞬間，她覺得這個老和尚似乎看出了她身上的不同。
若說起來，到真是她的魂，佔了這個軀體，即便是如常人一樣是從幼兒慢慢長大的，可內裏不同，她自己清楚。
“娘娘聰慧，何須老衲多言。”若空大師含笑。
葉筠斂眸不再接話。
不過寧琛顯然是誤會了。
聽着這一番對話，眉頭微微蹙起，“大師，莫不是明昭媛的壽數有什麼變故。”
半杯茶，莫不是只能活半輩子？
“不不不，皇上誤會了，昭媛娘娘是很有福氣的命數。”若空立即搖頭。
“那這茶？”寧琛追問。
若空大師卻不說了，雙手合十道，“皇上，人各有命，命有不同，天機不可泄露，皇上只需放心，娘娘的命格是極有福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