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十來天就到了四月裏。
清明一過,關於新人進宮的事情,寧琛也終於發了話,定在六月底入宮,位份也一併封了。
蘇州的長孫氏,封才人,賜封號穎。
江寧徐家的姑娘,也封才人,但是沒給封號。
如此一看,自然就有了分別。
皇上還是更看重長孫氏的。
想着兩位新人馬上要入宮,多數人還是很不舒服的。
然而也沒顧得上心煩許久,啓祥宮又出事了。
清明一場小雨下來,大皇子的病情又加重了,這一回更是兇險,竟開始咳嗽,早上喝完藥後半個時辰竟咳出了血痰。
寧琛又是黑臉,立即將負責給大皇子醫治的張院判和沈平之都叫了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前段時間不是病情已經有所穩定了嗎,怎麼忽然又病的這樣嚴重!”
張院判也不解,眉頭緊蹙,“按理說是不應該的,臣的藥方絕對沒有問題啊。”
“皇上,臣每日給大皇子送藥,都細細檢查,也日日爲大皇子把脈,病情是已經控制住了,張院判隔兩日一去,也是一樣的診斷,這突然反覆,臣實在不知道爲何了。”沈平之立即上前拱手。
寧琛微微眯起眸子,看了沈平之一眼。
“你的意思是藥在太醫院裏沒有問題,大皇子病情反覆,可能是旁的地方出了問題?”
“臣不敢,只是事關大皇子的病情,不得不多想些。”沈平之低聲道。
後宮裏的陰私事情不少,既然這麼說了,也由不得寧琛不多想。
此刻萬修媛在裏屋剛哄着大皇子睡下,聽着外頭的動靜,適時抹着眼淚出來了。
低聲啜泣着往寧琛面前一跪。
“皇上,臣妾小產傷身,再不能生育,能撫養大皇子這是幾輩子才能修來的母子緣分,求皇上救救大皇子,臣妾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斷斷不能再失去一個了啊!”
大皇子和萬修媛到底沒有血緣關係,此刻她這樣聲淚俱下,叫寧琛這個做父親的心裏才更難受。
眼神示意元九將人扶了起來。
“你先不要驚慌,這裏有朕在,有太醫在,不會叫容兒出事的。”
語罷便將伺候大皇子起居的乳母和奴才們都招了過來。
讓太醫細細詢問他們,大皇子這兩日吃了什麼,碰過什麼。
萬修媛坐在一旁垂眸啜泣,藉着擦淚,用帕子遮住了眼裏的暗光。
張院判逐一瞭解着情況,沈平之站在一旁也認真聽着。
這大皇子的作息飲食並無異常,可病情加重一定事出有因,若不是啓祥宮裏的東西,難道…
霎時,沈平之眸色一凜,腦海裏閃過一個大膽的猜測。
只是這會子他不能走動脫身,便只能想法子對着門外候着的小宮女使了個眼色。
這小丫頭是剛進宮不久的,去年過年大病一場,險些喪命,還好沈平之心善,救了她一命,並留在身邊做了個跑腿,取名沉香。
沉香看着沈太醫的眼神,開始愣了一瞬,忽的反應過來,便匆匆離開了。
不多時,人就出現在了昭純軒裏。
“娘娘,是沈太醫叫奴婢來的,怕是要出事吶!”
葉筠倒是見過這小丫頭很多次,也算熟悉,便拉了她起來細問。
“到底怎麼一回事,你且慢慢說與我聽,不要着急。”
“奴婢站在門外頭,不大知曉裏面的事情,不過來時,皇上把伺候大皇子的奴才們都叫進去問話了,隱約是聽着問這兩日喫穿了什麼,後來沈太醫就給奴婢使了眼色,奴婢便來尋娘娘了。”
沉香着急的很,語氣裏已經帶了哭腔,她年紀小,不過十三歲,自然是怕。
還好慌亂下一直記得沈太醫的囑咐,要是發生什麼事情解決不了,立即去尋明昭媛。
葉筠聽完這些話,信息量實在不多,一時也有點沒頭緒。
先叫繪月把沉香安撫住,便起身在屋裏踱步細想。
沈平之和張院判的醫術她是清楚的,絕對不會有問題,所以大皇子的病情突然反覆一定有問題,皇上要查喫穿,說明是懷疑問題出在了旁處。
可沈平之爲何要讓人來找她呢?
“南梔,這段時間我們這裏可有東西送到啓祥宮去?”葉筠轉頭詢問。
“沒有,娘娘有吩咐要謹慎,奴婢都盯死了的,不會有紕漏。”南梔堅定道。
既然不是她這裏的東西出了問題,能讓沈平之擔心的還有哪裏呢。
太醫院!
腦中忽的閃過一道思緒,葉筠立即往外去。
“走,去太醫院,去尋大皇子用藥的藥渣!”
空青跑得快,立即就先一步走了。
沉香也趕緊跟上,她素日就跟着沈平之打雜的,熬藥倒藥渣都是她做,知道東西在哪。
彼時啓祥宮裏。
張太醫領着沈平之一起細細檢查了大皇子一切能接觸到的東西,都沒有發現異常。
一時就陷入了困境。
這會子萬修媛才小聲開口,“皇上,還有一樣東西沒查。”
“什麼東西。”寧琛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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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喝的藥。”萬修媛低聲道,末了就起身,再度跪下,“皇上,並非臣妾懷疑太醫的醫術,可這藥吃了這麼些天總不見大好,如今更是病情反覆,臣妾斗膽請皇上細查。”
這一說,張太醫的面色頓時就不好看了。
爲醫者,最不喜歡聽到的就是旁人質疑他的醫術,尤其還是在皇帝面前質疑,這不是又打了他的臉,還會引得皇帝懷疑他沒本事麼。
但是事關大皇子的病情,張院判再有不舒服,也只能忍住。
考慮到孩子,果然,寧琛還是派人去了太醫院裏,將煎藥的藥渣取了來。
張太醫聞過之後卻大驚失色。
“這,這怎麼回事,皇上,這藥渣裏頭多了一味枳實,這枳實是破氣之藥,大皇子本就體虛,喫這個不是要命嘛!”
一時間,萬修媛臉上就顯出恐懼和驚慌來,嚇得跪坐在地上睜大了眼睛,很是不知所措。
忽的像是想起了什麼,轉身就抓住了寧琛的袍子。
“皇上,這是有人要害大皇子呀皇上,這藥是由沈太醫親自熬製,親自送來看着大皇子服下的,沈太醫,你到底是何居心,爲什麼要害大皇子,到底是誰指使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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