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外頭下起了小雨，靈犀園裏本就清涼，四月裏一場雨下來就更冷了。
葉筠坐在窗前看雨，一陣風吹進來，撩動髮絲，也是愜意。
“娘娘多披一件衣裳吧，今兒四皇子去讀書的時候就多穿了一件背心呢。”繪月手裏拿着一件湘妃色的披肩過來。
“我不冷，肚裏揣着兩個，身上暖和的很。”葉筠笑着把手伸過去給她摸。
繪月碰了一下，的確是熱乎的，便沒再勸了。
南梔端着一疊子米糕過來，“十月懷胎，娘娘這也九個多月了，馬上就能生了，這米糕剛出爐就送來了，娘娘嘗一嘗。”
葉筠捏起一塊兒放進嘴裏，的確好喫。
這米糕軟糯香甜，特意沒叫放糖的，只有大米本身的味道。
接連吃了三塊兒才停手。
一邊擦嘴一邊道，“說是十月懷胎，其實九個月裏生的就居多，如今可得時時警惕着。”
孕期裏頭，三十七週到四十週生產就是正常範圍，之間隔着三週，大半個月呢。
基本是也就是足了九月就是隨時要生。
“娘娘放心，一切都預備好了，奴婢和南梔都給兩位小主子做了好些衣裳鞋襪了呢。”繪月笑着道。
葉筠摸着肚子，也是覺得心裏暖呼呼的。
末了又想起，“曲嬤嬤呢，你去吩咐一聲兒，待會兒叫她來給我看看胎位，沈太醫也一起叫來，這馬上要生了，天天都得關注着。”
生的時候要是難產，如今可沒有剖腹產，那是要命的。
“奴婢方纔已經去過了，曲嬤嬤不在院兒裏，旁人說是今早起來嗓子有些痛，想是下雨夜裏着了涼氣，去找太醫拿藥去了，立刻就回來。”繪月道。
葉筠點頭，也沒多問什麼。
彼時，另一處。
靈犀園的太醫院外頭一叢竹林後，曲嬤嬤正和一個宮女閒話。
手裏提着一包藥，一臉難受。
那宮女做安慰模樣，從袖子裏拿了一個小紙包給她。
四下無人，兩人也是靜悄悄的，沒一會兒就散了。
可她們沒注意到，這一切都被同樣不舒服，走小路來太醫院拿藥的宮女露種看見了。
露種是穎婉容的貼身丫頭，瞧見這一幕就立即回去稟告了消息。
“明昭儀的接生嬤嬤和秦婕妤的大宮女鈴蘭在太醫院外頭躲着說話？”穎婉容微微蹙眉。
露種點頭，“是，奴婢怕看錯了，還躲着多瞧了一會兒，那嬤嬤回去的方向正是芙蓉殿，這一批嬤嬤入園子的時候奴婢也去瞧過一眼，八成是不會錯的。”
接生嬤嬤和其他嬪妃的人有聯繫，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屆時進了產房要是動什麼手腳，那是極危險的。
另一個丫頭橘白立即就道，“婉容，咱們要不要去告訴明昭儀，倘若真的那嬤嬤有問題，咱們可是立功呢。”
“倘若那嬤嬤真的有問題，一屍兩命，這後宮裏可就又少了一個人。”穎婉容垂眸輕笑一聲，“你們可知有一個詞叫坐山觀虎鬥？”
兩個丫頭相視一眼，瞬間就明白了。
“奴婢還知道一個詞，叫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橘白笑着抿脣。
穎婉容斂了斂眸子，看向牆角那一株還未開花的盆栽，心裏依舊開始有些期待了。
她可不做那善心人。
除掉了最得寵的，自己才更有機會出頭啊，若只是幫明昭儀一把，可不見得對方會感恩。
芙蓉殿。
拿了藥回來的曲嬤嬤應召來了正殿，就見沈太醫正在給葉筠把脈。
於是行過禮後就站到了一旁。
“娘娘的胎一切安好，臣瞧着，胎位也是正的，只是臣不好觸碰娘娘玉體，還請曲嬤嬤來看一看。”
這時，站在一旁的曲嬤嬤忙上前來。
結果南梔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道一聲得罪，這才隔着衣裳在葉筠的肚子上摸了摸。
“回娘娘的話，胎位很正沒有問題，如今快要生了，這胎位下沉，應當是不會再有大的變化了。”曲嬤嬤恭敬道。
葉筠點頭，忽然又道，“聽南梔說，嬤嬤今兒早起嗓子有些不舒服，既然沈太醫在這裏，就給嬤嬤一併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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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怎麼使得，沈太醫是給娘娘診脈的。”曲嬤嬤忙推辭。
但葉筠卻堅持。
“不過是順手的事情，勞煩沈太醫了。”
沈平之拱手，就上前給瞧了瞧。
的確是着了風寒，輕微有些內熱之症。
“嬤嬤爲本宮看胎也是辛苦的，身子有什麼不舒服只管與本宮說，叫了太醫來瞧就是，也不必自己出去，眼下本宮隨時可能生產，可不能沒有嬤嬤在身邊。”
葉筠笑了笑，又對一旁道。
“繪月啊，你待會兒去和接生嬤嬤們都說一聲，有什麼需求只管講，自己就不要隨便離開芙蓉殿。”
曲嬤嬤一邊謝恩，眼底卻多藏了幾分緊張之色。
待得人都散了，葉筠纔對身旁兩個丫頭吩咐。
“這個曲氏，我生產的時候叫她在一旁看着就行，不到需要的時候不許近身上手。”
繪月緊張起來，“娘娘可是覺得她有什麼問題，不如就把她換了吧。”
葉筠搖頭，“倒是沒發覺什麼不對，只是她既然有本事讓胎位順過來，也有本事能讓胎位不正，總是得提防着些。”
“奴婢明白了。”繪月點頭。
接着葉筠又強調，這些接生嬤嬤，平素要盯緊些，不要叫她們隨意離開芙蓉殿。
至於這個曲氏，雖然要提防，但是也不能完全不用。
萬一到時生產的時候遇上胎位不正，那還是需要她這個手藝的。
靈犀園裏頭一切都是安好的，宮裏頭，剛有孕兩個多月的齊修容最近胃口不是很好，總想吐。
請了太醫來瞧，說是害喜，也沒辦法治，可以喫些酸甜可口的也許舒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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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們聽聞這個，就預備了酸梅乾來。
沒想到齊修容喫着就覺得極好，從此就像打開了什麼閘門似的，那是無酸不歡。
宮裏頭一時都傳起來，說齊修容這一胎約麼是個兒子。
又說之前葉筠愛喫辣，估麼是個女兒。
“娘娘，您是不知道，這外頭傳的有鼻子有眼呢，奴婢今兒去一趟針線局就聽到好幾回。”念珠一回來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