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筠衣不解帶的守在榻邊,晚膳也不肯用。
最後是綠梅叫人把膳食擺到四皇子房裏來,她才吃了一些。
晚間,葉筠也不願離開,還是寧琛勸她。
“朕知道你心疼景兒,可六皇子和四公主也還靠着你呢,你可萬萬不能熬垮了身子,如今你是三個孩子的娘。”
想到兩個小的,葉筠才心軟下來。
由寧琛陪着,去隔壁看了看小兒子和女兒。
兩個小的都睡得香甜。
葉筠挨個親了親額頭纔回去歇息了。
躺在榻上,葉筠和寧琛雖然都閉着眼,但卻都沒睡,兩人心裏都在想事情。
葉筠是惦記孩子,寧琛則想到的更多。
太子之爭隱隱約約已經開始了,然而他還沒有準備好。
想想當年做皇子時候的自己,那時大哥寧澤是嫡長子,又文武雙全,哪怕父皇遲遲未立太子,衆兄弟也覺得是非他莫屬了。
所以寧琛從一開始就沒想爭奪。
倒是二皇子因爲生母姚太貴妃的緣故,年幼時還鬧過幾回,後來大了,自己心裏有了主意,也沒掙了。
至於四皇子寧瑞,如今的康王,身子弱還沒有生母庇護,根本想都不敢想。
而儘管如此,兄弟們都安分,可因爲父皇遲遲未表態,立下太子,還是發生了大皇子寧澤弒君殺父的慘劇。
誠然,若不是當年寧澤失敗,寧琛也不可能坐上帝位,但如今既然坐上了,也不得不承擔起來。
寧琛不是先帝,有心思看兒子們爭鬥奪權,他是想盡力叫孩子們和諧的。
所以他想到,如果早些立下太子,趁孩子們還小就分清君臣之道,也許將來就會好很多了吧。
先帝子嗣不豐,只有四子兩女,但他已經有七子四女,日後倒也不必再接着選秀了。
如今後宮裏,他幾乎只來昭純宮,偶爾因爲前朝的事纔去一回別處,所以選那麼些女子進來也是白白耽誤了人家的光陰。
寧琛雖自己身在宮中,但從來沒覺得宮裏是什麼好地方。
進來了,一輩子就全搭進來了。
這麼想着,睡的就很淺。
四更天,門外傳來輕輕叩門的聲音。
元九壓着嗓子,聲音裏帶着喜悅。
“皇上,娘娘,四皇子醒了!”
葉筠熬了前半夜,這會子剛睡着,寧琛倒是聽見了。
忙輕輕捂住身旁人的耳朵,低聲對外頭道,“別喊了,貴妃剛睡着,朕馬上來,先去請太醫。”
外頭元九應聲,立即去安排。
寧琛隨意套上外衣就往偏殿去了。
來時四皇子靠着迎枕坐在榻上,手裏是奴才們剛端來的溫牛乳。
“景兒,可有哪裏不舒服,頭還疼嗎?”寧琛快步過去,在榻邊坐下。
四皇子輕輕搖頭,小臉還是有些泛白。
縱然臺子不高,但是後腦勺磕在了花盆上,還是比較嚴重的。
“爹,娘呢?”四皇子小聲道。
他大些後就很少喊爹,這一聲叫的寧琛越發心疼。
伸手摸了摸四皇子的臉,“你娘守了你許久,實在太累了,這會兒剛睡着,明兒一早就來看你了。”
“娘辛苦了,兒子沒事,讓娘多睡一會兒吧。”四皇子十分懂事。
寧琛點頭,恰好這時太醫到了,便讓開位置叫太醫上前看。
看過之後也說沒有大礙,只是叮囑這段時間不可劇烈運動,要靜養。
身上別處的外傷倒是不打緊的。
太醫這麼說了,寧琛就乾脆傳了話下去,四皇子這半個月就不必去讀書了。
孩子精力不濟,說了一會兒話就叫他躺下了,寧琛給掖好被角才走。
從偏殿出來,今晚月光很好。
皎白一片灑在院兒裏,滿目的靜謐。
只是這樣的靜謐下藏着不知多少暗流涌動,叫人想起就心裏發寒。
“皇子們大了,到時候了啊。”寧琛輕嘆一口氣。
元九知道意思,但只做沒聽懂。
“皇上,夜深露重,您快進去歇着吧,過會兒要上朝了。”
“嗯,一早你親自去看看七皇子,四皇子這邊也一併留意着。”寧琛淡淡吩咐完,折身進了內室。
榻上人兒雖已經睡着了,但是眉頭依舊緊緊蹙着,顯然睡的並不安穩。
將人擁進懷裏,寧琛心裏也是複雜紛擾。
次日,葉筠剛醒就猛地坐起身來。
身邊人已經不在了,略回了回神就掀開被子下榻。
進來伺候的竟是繪月和南梔。
“你們兩個怎麼回來了?”葉筠意外道。
繪月一邊從架子上取了外衣來給她披上,一邊擔憂道。
“奴婢和南梔聽說四皇子摔傷了,也是坐不住,一早就進宮來了,娘娘別怪奴婢們不聽話,實在擔心的緊,橫豎也差三兩天就歇息夠了,早一日晚一日的,娘娘可不要與奴婢們算的那麼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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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有你們在,我也更安心些,這幾日事多,綠芝幾個也忙不過來了。”葉筠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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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就往外走,顯然是要去看四皇子。
綠荷守在門口,見她急急的出來就把四皇子昨兒晚上已經醒了的消息說了。
葉筠就蹙眉,“怎麼昨兒沒叫我?”
“回娘娘,是皇上不許的,皇上體恤娘娘辛苦,剛睡着了捨不得擾娘娘歇息,就只自己一個人起來看了看,早上走的時候又去看過一回,三位小主子都瞧了瞧的。”
綠荷微微福身,認真道。
聽了這話,葉筠也是心頭微暖,點了點頭就往偏殿去了。
四皇子還睡着,不過臉色已經稍有恢復了。
叫了白朮過來,細細問過昨晚上的事,葉筠才放心不少。
“叫膳房這兩日多做補養的湯來,這段時間得好好養着了。”
“是,太醫也囑咐過了,奴才已經與膳房那邊說了。”白朮拱手,末了又跪下,“此次是奴才沒有照顧好四皇子,有負娘娘重託,還請娘娘責罰。”
葉筠看他一眼,神情嚴肅幾分。
“此次事發突然,也怪不得你,但是你明事理,旁人不一定明白,若本宮不罰,旁人只當是本宮好脾氣了,日後少不得懈怠,就罰四皇子身邊那日跟去的人每人一個月的月錢,外加十個板子。”
白朮立即俯首,“娘娘仁善,奴才日後定加倍小心,拿着這條命也要護四皇子周全!”
“好了,去吧。”葉筠擺手。
這時候,榻上的四皇子悠悠轉醒,開口叫了一聲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