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婚聖旨下來的那一日,兩人具是高興。
婚期定在次年三月裏。
方玧派人細細查過顧長霖的底細,確實是個不錯的。
後宅乾淨,通房丫頭都是沒有的。
高門的公子哥兒們,身邊有兩個伺候牀笫的丫鬟,不是希奇事,這些通房丫鬟都是沒有名分的,大家也都默認不當做數,只要正妻進門之前,沒有納妾就是守規矩的。
世風如此,雖對女子不公,但也不是誰就能憑一人之力扭轉的。
不過講究些的,像顧長霖這樣未成婚前,通房丫鬟也沒有的人,也是有。
這就算是潔身自好了。
而且顧長霖確實也算踏實,這些時候都是一件件事,默默的做,慢慢叩開二公主芳心大門的。
最重要,二公主很高興。
孩子高興,選的人也不錯,方玧自然也是高興的。
從賜婚的聖旨下了,便開始親力親爲的給二公主備嫁妝。
女子出嫁,嫁衣是要自己繡的。
不過公主自然有人效力,不需要自己真的一針一線繡了,可方玧還是叫針線局把嫁衣上最重要的那部分圖案,留給她來繡了。
二公主感動的不行,方玧給她繡嫁衣,她便在旁邊陪着,黏糊的不行。
方玧又欣慰又想笑,只把她趕出去,叫她自己玩兒去。
這女子,成婚了就會受到更多的約束,出閣前,還是更鬆快些。
一想到自己親手養大的閨女就要嫁人了,還很有些捨不得呢。
次年三月,二公主大婚。
四皇子送嫁,親自將姐姐揹着送上了花轎。
看着滿面春風的顧長霖,四皇子也是毫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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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就這麼一個姐姐,你若是敢待她不好,孤定是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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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微臣此生只有公主一位妻子,微臣一定會以命相護!”
顧長霖鄭重拱手。
見他真誠,四皇子才露了笑顏,道一句恭喜。
洞房花燭夜,一對新人在紅燭的映照下,面上都紅霞。
婚後的日子自然是甜蜜。
只要是休沐,顧長霖一定會陪在二公主身邊。
京中大大小小的鋪子,無論是賣衣裳的,還是賣首飾的,亦或是胭脂、美食,顧長霖都摸的清楚。
二公主喜歡瑾霓坊的衣料子,織金閣的首飾,醉芙蓉的胭脂,萬合樓的蓮子酥,古月居的醬牛肉。
這一樣樣的,全都記在心裏頭。
每每當完差回家,都會給二公主帶上一份小驚喜。
如此甜蜜之下,兩人成婚的次年,二公主便有了身孕。
起先倒是還算好,但從懷上兩個月開始,孕吐就纏上來了。
原以爲滿了三個月就能好,可沒想到二公主這吐的絲毫沒有緩解的跡象。
吐是吐的厲害,可卻根本喫不下,無論是葷菜還是素菜,瞧着都想吐,只能勉強喫點兒沒油的。
白面饅頭或是清水面條,再就是點兒水果。
那些能緩解孕吐的果乾兒蜜餞之類的,是一點兒用也沒有,根本喫不下。
眼看着人懷着孕還瘦下去,顧長霖急的也是喫喝不下,嘴上起了一圈燎泡,跟着瘦了一大圈。
宮裏頭,方玧和裴曜也掛心,派了好幾個太醫出來看,但都沒法子。
這體質問題,每個人還真是不一樣。
有的人從來就不吐,有的人還吐到生呢。
但二公主不喫東西是不行,還得變着法兒的多哄着喫些。
四皇子從外頭找來兩個廚子送到公主府,倒是研究出兩個新菜式叫二公主喫下去了。
可新的問題又來了,二公主往往是這一頓喫的下,下一頓將這同樣的菜端上來,聞着又想吐了。
顧長霖思來想去,決定親自下廚。
這對他來說可真不是容易事。
他這樣的出身,怎麼可能下過廚呢?
一切都是從零開始學。
休沐的時候,每天當完值回來,都去膳房裏跟着廚子學藝。
這做菜的人要能知曉用膳人的需求,做出來的菜才合胃口,顧長霖如今自然是府裏最瞭解二公主的人。
所以這沒過多久,二公主就發現,每天端上來的菜,都有那麼一兩道是合胃口的。
孕反喫不下,她比任何人都難受的厲害,如今能好好喫飯了,心情都跟着好起來。
也是這有精力了,二公主就發現,顧長霖每天陪着她的時間變少了。
以前可都一有空就在她身邊的。
架不住二公主問,府裏的人很快就招了,說是駙馬在膳房研究新菜式呢。
二公主愣住,實在是有些不相信。
於是決定親自去看看。
當她親眼瞧見顧長霖繫着圍裙,在竈臺前忙活的時候,一時也紅了眼眶。
“昕菀,你怎麼過來了!”
顧長霖轉身看見二公主,忙過去。
走了兩步,又怕自己身上有油煙味,讓二公主聞着不舒服,便離着兩步遠就停下了。
“你怎麼親自下廚了,我竟不知你還會做飯。”二公主含着淚勾脣,調侃了一句。
顧長霖也笑,“不會就學嘛,你和孩子喫不好,我也寢室難安,是不是餓了?快回去等着吧,我就做兩道菜,很快就來。”
二公主點頭,擡手拭了拭眼角,被丫鬟扶着離開。
等做好菜,顧長霖還迅速的擦洗一番,換了身衣裳纔回來陪二公主用膳。
而也是打這件事起,顧駙馬爺這下廚就下了一輩子。
只要二公主胃口不好了,便親自給做上幾道菜,平素二公主饞了,也是二話不說就去。
有時候二公主都調侃,駙馬要變廚子了,日後開家酒樓,生意指定不會差。
“我這手藝是爲你學的,自然只做給你喫。”顧長霖依舊是話少,只給二公主夾菜,面上帶着淺淺的笑。
時光荏苒,兩人就這麼相扶相依着白了頭。
晚年的時候,二公主忽然問起,當年顧長霖是怎麼瞧上她的。
顧長霖回想着當年,眸中似乎又有了年輕時候的光亮。
他說,那年秋獵,二公主紅衣怒馬,挽弓射鹿的樣子,是那麼鮮活明妹,好似一團烈火,猛的就燒進了他的心裏。
當年煙火晚會,他也是聽魏知與說,婧宜郡主和二公主也去了,他纔去湊熱鬧的。
要是換做平時啊,顧長霖纔不會去這樣人多的場合。
沒想到,也就是去了那煙火晚會,救下了落水的孩童,才真正和二公主有了相識之機。
“我是個嘴笨的,一輩子都少言寡語。”顧長霖牽住二公主的手,“你莫要嫌我笨嘴拙舌。”
二公主卻笑,“我本不喜歡花言巧語的人。”
做的比說的多,纔是真的踏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