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老皇帝一朝歸天,百里雋即位,郭皇后成爲太后,豈不是更加只手遮天?冤案便永無昭雪一日了。
昭陽本也打算就此算了,反正活了大半輩子,臨到老時,哪裏還有心思操心其他的事情?
可每每看到獻音,得知她在漂泊時被凌辱的情形,便無法安息。
加上陸淮鶴在朝爲官,日子尚還久遠,郭皇后的存在,始終是個毒瘤。
不如一刀切了!
蘇荷纔算明白郭皇后將她們叫到宮裏的目的。
什麼許久不見,寒暄說話?
都是假的。
她是明晃晃藉着寒暄的由頭在警告長公主,要是有任何的輕舉妄動,將來會發生什麼沒人會知道。
畢竟陸淮鶴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眼皮子底下。
“好姐妹不在世上,自然要懷念的。本宮不像皇后,不顧及姐妹情誼。”昭陽眼中眯着微光,話裏更是意有所指。
當初剛坐上皇后之位,郭家根基還不穩,家中送了個妹妹進宮來,隨郭皇后一起侍奉聖上。
轉眼間,妹妹懷上了龍嗣,郭皇后卻小產落空。好在終究是郭家姐妹肚子裏出來的孩子,爲郭家穩固了地位。
可在妹妹生產當天,卻血崩而死,只留下了可憐的兒子。聖上心善,怕外人照管不好皇子,於是過繼給了郭皇后,也就是現在的太子殿下。
至於究竟是因生產導致的血崩而亡,還是另有謀算現在也無從追究了。
郭皇后深呼吸一口氣,冷冷一笑。
“難得進宮一次,姐姐還是去看看聖上吧。下一次是什麼時候,還不知道呢。”
她開始趕人了。
昭陽起身:“本宮也坐乏了,正好出去走走。皇后,你這宮殿裏素日無事,可以多點些薰香。”
“爲何?”
“本宮聞着你身上的味兒,有點犯惡心。”
昭陽毫不避諱的丟下這句話離開。
華氏迫不及待站起身想要頂罪回去,不料被郭皇后一瞪。
“你什麼身份?她什麼身份?難道還想罵回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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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氏弱弱的坐下,聲音小若蚊蠅:“倒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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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沒!民婦什麼也沒說!”
華氏趕緊閉嘴,不敢在她氣頭上惹一遭。
殿內靜默幾秒後,華氏忽纔想起夫君從邊疆快馬加鞭寄回來一封書信,還囑咐要親手交給皇后。
華氏腦子裏一團漿糊,什麼也看不懂,於是將信取出來遞給郭皇后。
郭皇后冷冷接過一掃。
片刻後,眉子一皺,面容更加嚴峻。
“這是……”
“皇后娘娘,上面都寫了什麼?”華氏問。
郭皇后有些失神道:“無非是一些詢問親友的信件罷了。”
華氏納了悶:“可夫君怎麼還要皇后娘娘親啓?民婦以爲有什麼大事呢!”
郭皇后眉心一跳,藉口身子乏了,將華氏送出坤寧宮。
隨後又纔將信紙取出來仔細的看。
沒錯。
信紙上加了密語,解過以後會成呈現出一句話。
【朝代更迭,郭氏可立。】
郭皇后手握信紙半晌,然後將其投入了火爐中。
從坤寧宮出來,由專人領路,來到了紫金宮。
宮門大敞着,前前後後許多宮人進出走動,手上都呈着不少佳餚。
“聖上午時一直歇息着,現在剛纔醒,正用膳呢。”公公稟道。
昭陽問:“聖上近來狀態怎麼樣?”
“還不錯,精神了許多,甚至還能下榻走路,用不着宮人攙扶。”
“之前纏綿病榻,如今倒還能下地走路了,不錯。”昭陽想起聖上康健時,疆場馳騁,千里狩獵,毫不遜色與年輕二郎。如今因這病將人害倒了兩三年,最近才方有好轉。
公公見四下無人,大着膽子對昭陽低聲道了句:“長公主不知道,是因爲停了藥,聖上纔有好轉的,否則現在是何光景沒人知道呢!”
“停藥?究竟是怎麼回事?”
“長公主有所不知,聖上自被查出病症,便開始積年累月服用皇后娘娘給的藥物。前些日子,太子殿下找了一位雲遊道士進宮面聖,道士讓聖上停藥,又唸了幾句法術。加上太子近日時常差人送蔘湯來,聖上喝了果然容光煥發,跑跑跳跳不在話下。”
昭陽竟也奇了:“是什麼蔘湯?”
公公附耳悄悄說了句。
“人血?”
“正是,太子將這事瞞着呢,可闔宮上下,有什麼消息是不透風的牆?”
走在後面的蘇荷內心微動。
她明明只是讓道士胡編亂造,沒想到陰差陽錯竟找了位有真功夫的!
阿彌陀佛。
她可不是存心害人的。
全都是前世的債罷了。
進入紫金宮,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淡淡的藥香味。
老皇帝斜靠在鑲金的紫金圈椅上,靜靜用膳。
他的手顫抖的厲害,所以餵飯喝湯都是由宮人們伺候。
昭陽一見到他精神不錯,確實跟以往的頹廢樣子不成對比,對人血蔘湯倒也有幾分相信。
“皇弟,好久沒見了,看來你身子恢復到不錯。”
在親弟弟面前,昭陽並不拘於禮節,跟在後面的蘇荷忙欠了欠身,嘴裏喊了句參見聖上。
“皇姐,你怎麼來了?”
老皇帝將面前的湯碗推了推,宮人們立即遞來錦帕擦嘴,桌上的菜餚也緊跟着被端了下去,一應動作行雲流水。
撤菜過程中甚至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連腳步聲都悄無聲息。
蘇荷偷偷感嘆宮裏的規矩過於苛嚴。
“這位是淮鶴的新婦吧?”
老皇帝臉上堆着一抹微笑,提起淮鶴時格外親近。
“民婦蘇荷,參見聖上。”
“不必拘禮,瞧瞧你母親,將紫金宮當成自己的家了。”他略帶說笑的語氣讓蘇荷緊繃的情緒鬆了一鬆。
再看昭陽,進入內殿後掃視了一圈,將值守的宮人們看了個遍,最後走到老皇帝面前問:“你換人了?”
“嗯。”
“之前的藥也停了?”
“對。”
蘇荷靜靜聽着他們姐弟倆一來一往的問答,不敢插一句話。
有宮人呈着新做的藕酥進來。
昭陽只瞧一眼就知道是坤寧宮的人。
因此鹼了話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