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淮走後,暮辭靠在那狹小南瓜沙發上,睡着了。
她夢見了上一世的自己,走在一片迷霧中,找不到方向。
直到被人狠狠的推了一把,恍惚着墜入萬丈深淵!
“啊!”她倒吸口涼氣,猛然從沙發上坐起,大口的喘着。
那清新的茉莉花香竄入胸腔時,緩緩的撫平了她的驚恐。
額頭滲出了冷汗,身上的衣服也有些粘膩的貼在身上。
她起身去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看到手機一直都在閃着。
是司景淮發來的消息:一小時後,去安城。
暮辭一愣,這麼快?
她收拾好行李的時候,桑延的車就到了樓下。
還有一份資料放在車座上。
“暮祕書,老闆說這裏是有關於和梟雄安保的所有文件。”桑延道。
暮辭上了車,並未看到司景淮,微微一怔:“司總呢?”
桑延猶豫半秒說道:“老闆另有安排,等你和秦雄商討好細節後,他會親自來籤合約,前期就麻煩暮祕書了。”
暮辭紅脣微啓,有些意外,司景淮不是說好了跟她一起去的?
是有什麼其他事耽擱了?還是……因爲自己拒絕了他,生氣了?
暮辭沉沉的應了一聲,便收好了文件,眸光看向窗外。
她現在是不是要假裝神什麼都沒發生過?
昨晚沒有暴雨涼亭,今晚也沒有南瓜沙發?
“暮祕書,我會送你到高鐵站。”桑延的聲音拉回了暮辭的思緒。
她側眸輕輕點頭:“麻煩了。”
從星海市到安城,驅車往返大概需要四個多小時。
高鐵快一些,單程一個多小時。
外面始終下着雨,淅淅瀝瀝的秋雨,將氣溫都驟降了幾度。
雖然桑延開了空調,可她還是覺得冷,心冷。
其實駕駛位的桑延也擦感覺到了暮辭的異樣,好像心情不怎麼美麗,不過他很聰明,什麼都沒問,只是安全的把暮辭送到了高鐵站。
“暮祕書,有什麼事,隨時和我聯繫。”桑延叮囑着。
“好。”暮辭拎着她簡單的行李和他道別。
桑延確認她進去後才撥通了微信視頻,電話那邊的男人狹長的眼眸眯着,深邃的目光凝望着女人纖細的背影消失在入站口,才沉聲道:“知道了。”
說完都不給桑延再說話的機會,直接掛線,搞得桑延一臉懵逼,剛剛不知道是誰說的?要確認她安全上車?這就掛了?
另一邊,暮辭十幾分鍾後上了車。
她看了眼手機,司景淮沒有再發來任何消息。
輕嘆一聲,心裏說不出的滋味,失落又壓抑。
原本她剛剛被他勾起的熱度,被這一場秋雨,給澆的透心涼。
是啊,她能期盼什麼?司景淮現在的女人,不是江依菲嗎?
高鐵很快,在夕陽西下時,到了安城。
暮辭再次站在這熟悉的城市裏,內心感慨萬千。
她本以爲,此生不會再重新回來了。
因爲上一世,她直到死,都再未曾給父母掃過一次墓。
甚至於爲了和南一航在一起,她當年草草的就賣掉了這邊的房產,如今重活一世,她做夢都沒想到,居然還能重新回來?
她還能回來?
這一刻,暮辭感覺自己呼吸的空氣,都是香甜的。
她按着記憶中的路線,去了酒店辦理入住。
隨後又和秦雄那邊發了消息,確認了明天見面的時間,敲定在午後一點。
這一晚,暮辭夢見了她的父母。
醒來時,枕頭已經被溼透。
她早早地買了一束母親喜歡的茉莉花,去了公墓。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因許久沒人祭拜,這裏已經雜草叢生。
她跪在地上,一邊清理着野草,一邊呢喃着:“爸爸媽媽,我來了……”
這一句我來了,包含了她太多的委屈和無奈。
兩世的悲痛交加,讓她在墓碑前,哭了許久。
整理好情緒,才趕往和秦雄約見的地點。
只是讓暮辭很奇怪,他說的地方,並不在她以爲的梟雄安保公司。
而是一家工廠。
她趕到時,那工廠外,停了兩輛車。
車上下來一個男人,身形有些高,接近一米九幾的個子。
寬肩窄臀,看起來還有些壯,是那種常年健身的壯。
“暮祕書?”男人叼着煙,眯着眼打量着她。
那眼神,瞬間就讓暮辭想到了遠在金井寨的秦梟!
因爲他們幾乎有着一模一樣的臉!
只不過秦梟眼睛受了傷,而眼前這個男人,個子又更高一些。
不然的話,她真的會以爲她看到了秦梟。
“你好。”她禮貌的伸出手。
男人吸了口煙,痞氣十足的吐了個菸圈,低頭看了她纖細的手指,伸手和她一握,但又像是有些嫌棄似的,不着痕跡的甩開。
他叼着煙,擡了擡下巴:“等會兒吧,我這裏還有點事。”
暮辭點頭:“好。”
她不知道秦梟在這裏幹什麼,但是卻依稀的聽到那工廠的院子裏,時不時的傳來爭吵聲,和有些不堪入耳的咒罵聲,有點兒像打羣架。
秦梟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兩句,罵了聲,把煙丟在地上,從越野車的後備箱裏抄起一根特製的螺紋鋼鐵棍,前尖兒被削的尖銳,抗在肩上,邊走邊揮了揮手。
馬上,後面那臺車上,下來五個人,手持武器,跟着他進了院子。
暮辭怔愣的看着這一幕,美眸眨了眨。
她往後退了兩步,看了眼那工廠外掛的牌子。
‘安城綠舟食品加工廠’
她不知道秦梟跑來一個食品加工廠幹什麼,而且好像還跟裏面的人打起來了,這兄弟倆,還真是留着同樣的血,夠沸騰的!
![]() |
![]() |
暮辭踮着腳,順着院牆看了進去,那裏面大約二三十人械鬥在一起,有人大嗓門地喊着,咒罵着秦雄,還有人勸架,但根本不起作用。
還有人不小心打翻了牆角的幾個大黑桶,瞬間那髒兮兮黑乎乎的油水就淌了一地,裏面還有看不出品類的肉,凍得一塊塊的,看着就令人作嘔,暮辭擰着眉,那桶裏面是什麼?地溝油炸肉嗎?
她離着近,瞬間就聞到了一股嗆人的刺鼻味道,這東西做給人喫的?
狗都不喫吧?
“看什麼看!”院子裏,秦雄扛着他那螺紋鋼錐,朝着她吼着:“滾車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