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淮想了想,回憶了一下當時的幾件事情細節。
才說道:“我確實是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當初我父母出事後,大概第二天,爺爺就一切按照正常程序走,火化入殮,墓地下葬等等,甚至都沒有讓法醫解剖屍體。”
“當時我還小,不懂這些程序,可是後來我查了很多資料,像我父母這種,有懷疑性的死亡,可以報警,可以解剖屍體,並且要求調查的,但是我家裏卻只是讓我二叔派人調查了這件事。”
“而且,我二叔的親信又在我找過他,給我拿過這些照片之後,出意外死了,這些巧合我不相信真的就只是巧合,難道我爺爺會不知道?”
“所以我後來懷疑,是我爺爺在袒護一個人,因爲我的父母已經死了,所以他爲了保護司家的另外一個人,可以犧牲我父母,死了就死了,活下來的纔是更重要的,可,他卻唯獨忘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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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我爺爺對我再好,我心裏一直都過不去這個坎兒,爲什麼不肯調查我父母的死因,爲什麼要袒護那個幕後黑手?”
司景淮說完這些,情緒有些激動,能夠感覺出來,他對當年父母的死因,確實是很計較的。
可這件事如果換做是任何一個人,大概都會計較吧?
這是一個人的童年噩夢,心中的刺,如果不醒來,如果不拔掉,這輩子都無法走出來,會成爲一輩子跟隨自己的,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他苦澀一笑:“抱歉,其實我不該跟你說這些,畢竟這些都是我的家務事。”
暮辭卻不這麼認爲:“你和我說也沒問題,這麼多年,你一直都是一個人扛着,心裏一定很不舒服,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些事,全都是你自己,你辛苦了。”
聽了司景淮跟自己說這些,其實暮辭更多的是覺得他真的很難,父母出事後一個人扛着這麼多的事,在小小的身體裏,要壓成什麼樣子?當然會心疼了。
如果是以前,暮辭或許不能理解,但是在她和司景淮共同的經歷了這些事情之後,她忽然覺得,司景淮的很多事情,是她沒有從另外一個角度去看,去考慮。
她心疼司景淮,但是更多的是因爲自己沒辦法幫上忙而着急。
可她在這件事情上又確確實實的幫不到司景淮,至少沒辦法去幫他查清楚當年的事,自己能做的,也就是安慰他,陪伴他。
畢竟自己真的沒辦法感同身受的,她知道這種滋味其實是特別的難,因爲自己也從那時候走過來,父母的突然離世,讓暮辭以爲自己的世界都是黑暗的。
她從來都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成爲一個人。
那段時間,暮辭甚至都不敢回家,怕自己看到曾經熟悉的環境。
後來這些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那個痛苦中走出來的,或者說從來都沒有走出來過,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總是會想起父母,想起他們曾經和自己在一起生活的樣子。
她無數次的,在夢裏頭醒來的時候,都還以爲自己是在做夢嗎?
父母怎麼可能沒了?
不對,不是夢。
她經常把自己掐的疼了,然後抱着被子大哭一場。
似乎是在宣泄着這些年的委屈和痛苦。
可一覺醒來,還是要繼續生活,上學,讀書,打工,一條線。
唯有讓自己忙起來,才能忘記那些事情。
“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黎敏紅真相?”司景淮還是問出了口。
他覺得暮辭應該早就有一個心裏準備,要不要去見黎敏紅?
暮辭卻沉默了,擰眉搖搖頭,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我也不知道,或者說我不想去見她。”
司景淮大概猜到了這個答案,又道:“可是,你應該知道,你的身份瞞不住的,那個假的在黎敏紅的身邊也很快就會暴露的,她或許也知道自己是假的,只是想要貪圖這樣的生活?”
“我不知道。”暮辭搖搖頭:“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告訴她,自從我知道了我媽媽爲什麼要離開她之後,我並不覺得她有多可憐,一個母親,爲了家族事業,甚至願意犧牲自己的女兒,到底是怎樣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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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黎家出事了,需要一筆錢來渡過難關,可、可以不該用那種手段吧?”暮辭是指當初黎敏紅想要迷昏了自己的女兒,給別人送上牀的事。
司景淮點頭:“我知道,你可能無法接受當年發生的事,但是,事情過去了,現在黎敏紅雖然以爲那個女人是她的外孫女,但是時間久了呢?”
“她早晚會發現的,甚至黎望舒早就知道祕密,卻沒有告訴黎敏紅,你以爲是爲什麼?是因爲黎望舒自己覺得還有機會轉折,比如她嫁給高巖磊就是她可以利用黎家的最後機會。”
“一旦黎敏紅覺得黎望舒失去了利用價值,你覺得司家還能嫁進來嗎?到時候……”
司景淮其實繞着在跟暮辭分析如果她不嫁給自己,會怎樣。
暮辭卻笑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也知道你想要暗示我什麼,你是想說,如果黎敏紅知道了我纔是她的外孫女,那麼很可能取代黎望舒的人就是我對吧?”
她指着自己的肚子:“可是我已經懷孕了,她怎麼強迫我?更何況,如果她知道孩子是你的,不是應該更開心的嘛?”
“不。”司景淮搖頭:“你現在沒有利用價值的時候,你就這是一個普通人,對她沒有任何的意義,懂嗎?但是一旦她知道你是她的外孫女,她不會放過你的。”
“她會利用你,和我,從司家得到更多,到時候你怎麼辦?不會爲難嗎?”
司景淮一切都是從暮辭的角度去考慮問題,爲了她,自己可以做到一切。
暮辭抿着脣,沉默片刻:“你是怕她利用我和孩子?捆綁你或者是司家?”
“我不在乎別的,我只是不想讓你成爲被人打感情牌而利用的工具。”司景淮看着暮辭的時候,又何嘗不是滿眼的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