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人特護病房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陸西訣硬邦邦的躺在病牀上,雙眼緊緊盯着郝主任,試圖從對方的表情裏看見舒緩的樣子。
陸西訣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
“阮主任,到底怎麼了?您有話就直說,我扛得住。”
話雖如此,可陸西訣的手指還是不自覺地攥緊,泄露了他內心的緊張,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了。
阮主任眉頭緊鎖,嘴脣緊抿,手裏拿着化驗單,緩緩起身。
一步一步走到臉色泛白的陸西訣面前。
他的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陸西訣的心上。
“陸總,”阮主任終於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絲疑惑和不解。
“你的驗血單顯示,各項指標基本正常,血液裏也沒有檢測出任何毒素。”
“從數據來看,唯一的異常就是白細胞數量偏多,按照常理,這明顯是體內有炎症的表現。”
陸西訣的眉頭微微皺起,他下意識地抓緊了衣角,等待着阮主任接下來的話。
阮主任頓了頓,神情愈發凝重:
“可是,在搶救室內觀察的時候,我們發現情況不對勁。”
“一般因爲炎症引發的疼痛,不會是您這樣器官突然劇痛。”
“發炎通常只是腫痛,而且是一個逐漸發展的過程,不至於突然痛到暈厥。”
“要達到那種瞬間疼到暈厥的程度,這種炎症起碼已經持續很長時間了,在這期間,您的身體肯定早就會出現各種明顯的反應,可您之前卻毫無察覺。”
“這絕對不正常!一點也不符合醫學常識!”
陸西訣的臉色愈發蒼白,他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卻怎麼也想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阮主任,那依您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西訣滿臉緊張,雙眼一眨不眨地緊盯着阮主任,眼神裏滿是信任與期待。
他心裏清楚,阮主任在醫術上造詣極高,多年來不知解決過多少疑難雜症。
此刻他的命運,似乎就懸在對方接下來的話中。
![]() |
![]() |
阮主任緩緩踱步,面色凝重,沉思片刻後,語氣中帶着幾分篤定說道:
“陸先生,實不相瞞,我懷疑你中毒了,而且是一種極爲罕見、我們從來沒見過的毒。”
這話一出,陸西訣的心猛地一沉,卻又在情理之中。
他在商海摸爬滾打多年,見識過形形色色的陰謀算計。
他也知道世間毒藥千奇百怪,從世界各地流入黑市的詭異毒物更是層出不窮。
自己恐怕是遭了誰的算計。
“阮主任,那我現在該怎麼辦纔好?”
陸西訣焦急地問道,聲音裏透着幾分無助。
阮主任停下腳步,認真思索一番,緩緩說道:
“這種毒具體有什麼作用,目前還不清楚,當務之急是先觀察幾天。”
“我們必須搞清楚你中的究竟是什麼毒,才能對你進行治療!”
“陸總,你最好趕緊讓人查一查最近身邊的人和事物,看看有沒有什麼異常之處。”
“只要找到下毒的人,獲取毒素樣品,我就能進行化驗,從而對症下藥。”
陸西訣聽後,忙不迭地點頭:“好,主任,我馬上就去辦。”
陸西訣心急如焚,強忍着身體的不適,迅速叫來家裏的管家和保鏢。
幾人圍坐在病房裏,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
陸西訣看向保鏢,神情冷峻:
“老李,最近我身邊可有什麼異常情況?”
保鏢老李挺直腰桿,表情嚴肅,認真回憶道:
“陸總,您最近在公司和外出差,所有的食物和飲用水都是我們嚴格檢測過的,約見的人也都經過仔細搜查。”
“要說有什麼不一樣的,就是趙東旭想見您,不過被您拒絕了。”
“那傢伙之前背叛過陸氏,我們印象很深。但他根本沒機會靠近您,這一點可以保證。”
管家聽到這話,像是突然被點醒,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地說道:
“陸總,我想起來了!”
“前幾天趙東旭的太太趙雯來了陸家,說是要給夫人道歉,還帶了禮物。”
“我們知道她和趙東旭是一夥的,就把她趕出去了。”
“可家裏的食物和水源都有特殊防護,按理說是沒機會被下毒的,這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呢?”
陸西訣聽着,心中一凜,一股寒意從脊樑骨升起,整個人都毛骨悚然起來。
趙東旭和趙雯這兩人,三番五次費盡心思地想要靠近自己,絕對不會這麼簡單,背後肯定另有陰謀。
“老李,你立刻去查查趙東旭和趙雯兩夫妻近期的行蹤,任何細節都別放過。”
陸西訣迅速下令,又轉頭看向管家,說道:
“管家,你去仔細調查一下趙雯在咱們莊園裏都幹了什麼,看看她是不是有機會下毒。”
此刻,陸西訣滿心都是恐懼與擔憂,他不敢想象,如果家裏其他人也中了毒該怎麼辦?
尤其是郝紅梅,還有自己剛出生不久、尚在襁褓中的兩個孩子平平安安。
一想到他們可能會遭受和自己一樣生不如死的痛苦,陸西訣的心就揪成一團。
管家和保鏢匆匆離去後,病房裏只剩下陸西訣和郝紅梅還有菲兒向北四個人。
郝紅梅一直強忍着的情緒瞬間決堤,眼眶泛紅,幾步衝到陸西訣身邊。
緊緊抱住他,壓抑的哭聲頓時在安靜的病房裏迴盪開來。
“老陸!?事情爲什麼就變成了這樣,我好害怕……”
“我好害怕突然就會失去你!要是你不在了,我們一家幾口可怎麼辦啊?”
郝紅梅泣不成聲,話語裏滿是恐懼與無助。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彷彿抓住陸西訣就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陸西訣強打起精神,輕輕拍着郝紅梅的後背,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他聲音沙啞卻儘量溫柔地說道:“紅梅,別怕,我肯定沒事的。”
“事情一定會查清楚的,也肯定能找到解毒的辦法。”
儘管自己也被未知的毒素困擾,生死未卜,但在妻子面前,他必須堅強。
郝紅梅還是在他懷裏小聲啜泣。
陸西訣微微後仰,雙手輕輕捧起郝紅梅的臉,用拇指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陸西訣目光堅定地看着她的眼睛,努力擠出一絲微笑:
“你看,我這不是還好好的嘛。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好好活着,看着孩子長大的!”
陸西訣靠在病牀上,臉色略顯蒼白,眼神卻依舊透着幾分商場上位者的銳利。
隨後他微微擡起手,示意周向北靠近些,開口說道:
“向北啊,公司這段時間就全靠你了。”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你王叔和嚴叔都是爸的至交好友,左膀右臂,經驗豐富。”
“但畢竟年紀大了,有些新的市場動態和理念他們把握得沒那麼準。”
“你年輕有衝勁,想法也新穎,多和他們商量,把公司目前的事情處理好!”
周向北認真地點點頭,神情關切地迴應:“爸,您就安心養病,公司那邊我一定全力以赴。”
“您有什麼具體的指示或者特別要注意的地方,儘管吩咐。”
“嗯,”陸西訣沉思片刻。
“目前公司先要把內部的毒瘤處理乾淨,不要讓敵人滲透進來。後面要怎麼做,趙明霏會來找你的,趙明霏就是你趙阿姨,菲兒認識。”
“之後你配合趙明霏就好!”
交代完工作,周向北轉身準備離開。
陸西訣望着周向北的背影,那高大而充滿活力的身形。
與自己此刻虛弱的狀態形成了強烈反差。
剎那間,一絲複雜的情緒在陸西訣心底悄然滋生。
“向北如今在公司的威望也逐漸起來了……”
陸西訣暗自思忖,
“要是我真有個三長兩短,他作爲紅梅的兒子,按照法律,確實有資格繼承我的一部分財產。”
想到這裏,陸西訣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眼神中閃過一絲憂慮。
他的親生兒女纔剛剛一個多月大,那麼弱小,未來的路還那麼長。
“就算我立下遺囑,把大部分財產都留給紅梅和平平安安,周向北面對這麼龐大的家業,真能毫無想法?”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如野火一樣在陸西訣腦海中瘋狂蔓延。
他越想越覺得不安,甚至開始懷疑,這場莫名的中毒事件,會不會就是周向北策劃的陰謀?
“如果是他,那一切都太可怕了。”
陸西訣的內心開始翻江倒海,
“他平日裏表現得那麼得體,工作上也無可挑剔,難道都是裝出來的?”
他的手心微微沁出冷汗,心中充滿了矛盾和掙扎。
一方面,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如此無端猜忌周向。
另一方面,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他又不得不爲自己的親生兒女考慮。
“紅梅肯定覺得手心手背都是肉,財產到誰手上都一樣。”
陸西訣喃喃自語,
“可我……我終究還是更偏心自己的親生子女啊。”
他閉上眼睛,深深嘆了口氣,內心滿是無奈與痛苦。
在這未知的危險面前,他的信任防線開始動搖,猜忌與不安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要是他是我的親生兒子,該多好……”
陸西訣低聲呢喃,聲音裏透着無盡的疲憊與渴望。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