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沖刷着魔都的每一個角落,也包括這深山老林。
司政田站在雨幕中,雨水順着他的髮絲、臉頰滑落,浸透了他的衣衫。
遠處,警車閃爍的紅藍燈光在雨霧中顯得格外刺眼。
警方將林美琴、司甜和司徒洪帶上警車。
林美琴的話還在他耳朵邊上回響,如同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剜着他的心。
他轉過身,看到不遠處司南馨緊緊抱着弟弟,那瘦弱的身軀卻像是弟弟最堅實的依靠。
姐弟倆抱在一起的模樣,讓司政田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這些年來,他被林美琴的甜言蜜語矇蔽了雙眼。
他氣死了髮妻,忽視了兒女,如今落得這般田地,全是他咎由自取。
“南馨,爸爸對不起你媽媽,也對不起你們!”
司政田沙啞着聲音,朝着司南馨的方向喊道,聲音裏滿是愧疚與悔恨。
然而,司南馨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只是專注地安撫着懷中瑟瑟發抖的弟弟。
她的眼神冷淡而疏離,彷彿面前這個男人只是一個陌生人。
司政田只覺得渾身發冷,比這冰冷的雨水更寒的,是女兒對他的失望與漠視。
遲來的深情比草踐,他此刻才真正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這時,陸向北帶着保鏢走了過來。
他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司政田,又看了看司南馨姐弟,隨後吩咐保鏢將他們送回司家。
在車上,司南馨依舊緊緊抱着弟弟,臉上滿是擔憂與心疼。
陸向北看着這樣的司南馨,眼神不自覺地溫柔起來。
他也同樣熱愛自己家人。
他輕聲說道:“醫生已經檢查過了,你弟弟沒有受什麼傷,這次綁架只是受到了驚嚇。”
司南馨一個勁地點頭,懸着的心終於稍稍放下。
陸向北繼續說道:
“我準備回去了,我妹妹陸菲兒會繼續留在魔都完成她的投資項目。”
“菲兒被家裏人寵壞了,不諳世事。”
“這段時間還需要麻煩你照顧她,這就算我幫你除掉繼母私生子的報答。”
“你要走了!”
司南馨這才擡起頭,眼中滿是震驚與不捨。
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中,陸向北就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原本黑暗的生活。
他幫她解決了繼母和她私生子帶來的麻煩,在她最無助的時候給予她力量。
如今,這束光卻要離開了。
司南馨心中五味雜陳,那份摻雜着感恩與喜歡的情感在心中翻涌。
可她卻只能將這份感情深深埋在心底。
她知道,陸向北有妻子,而且妻子已經懷孕,她又怎麼能有其他想法呢?
司南馨緩了緩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謝謝你。你放心,我肯定會照顧好你妹妹的。”
“一路順風!”
最後的四個字,她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口,每一個字都重若千斤。
陸向北輕輕“恩”了一聲,便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
車子緩緩停在司家門前,陸向北下車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司南馨站在原地,望着他漸行漸遠的背影。
司南馨只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彷彿連靈魂都被抽走了一般。
這時,司政田走到司南馨身邊,他看着女兒,眼中滿是寵溺。
可這份遲到的父愛,在司南馨看來,卻無比刺眼。
“南馨,明天我就把公司的所有股權都給你!”
“以後我們一家人好好生活,好好過日子!”
“就讓爸爸好好補償你們姐弟倆。”司政田的語氣中帶着討好。
司南馨淡淡地回了聲“好”,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父親。
十幾年來的傷害,又豈是一句補償就能抹去的。
曾經,她多麼渴望得到父親的關愛,可一次次的失望,早已讓她的心變得冰冷。
如今,就算父親將一切都給她,也無法彌補那些深入骨髓的傷害。
另外一邊,
黑色邁巴赫在雨幕中疾馳,車載香氛的雪松香混着潮溼的水汽。
陸向北解開西裝最上方的鈕釦,喉結微微滾動。
手機在掌心攥出溫熱的汗意,他盯着通訊錄裏陸菲兒的號碼,恍恍惚了三秒後終於按下撥通鍵。
後視鏡裏,司家的輪廓正在雨霧中逐漸模糊,司南馨蒼白的臉卻不受控地浮現在腦海。
“哥?“陸菲兒的聲音帶着明顯的氣音,像是剛經歷過劇烈運動。
“我今晚飛回去。“
陸向北轉動腕錶,金屬錶帶冰涼:
“你嫂子懷孕了,我得回去陪着。“
說出這句話時,他刻意放柔了語調,想象着妻子靠在沙發上輕撫孕肚的模樣。
那是他精心呵護的港灣,可此刻想起那張溫婉的臉,心底卻泛起一絲微妙的不真實感。
電話那頭陷入詭異的沉默,只有斷續的電流聲。
“啊……”
“哦哦哦…“
陸菲兒敷衍的迴應打斷了他的思緒。
陸向北的眉峯驟然蹙起,職業性的敏銳讓他捕捉到背景音裏細微的動靜——像是布料摩擦,又像是壓抑的輕笑。
“陸菲兒,你在幹什麼?“
他的聲音瞬間冷下來,周身氣場凝成冰刃。
“沒…沒什麼!“
陸菲兒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破音的驚慌:
“就是太意外了,我還以爲你要在魔都多待一段時間。“
陸向北的指尖重重叩擊扶手,發出規律的“噠噠“聲。
妹妹從小被寵壞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此刻反常的表現讓他警鈴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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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給我耍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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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下聲:
“這段時間乖乖做項目,我讓李叔盯着你。”
“有任何問題,去找司南馨——我已經交代過,她會照應你的。“
電話那頭傳來綿長的尾音:
“知道啦知道啦!“
陸菲兒的聲音甜得發膩,卻掩蓋不住鬆了口氣的顫抖:
“你就安心回家陪嫂子吧,我保證不惹事!“
掛斷電話的瞬間,陸向北望着車窗上蜿蜒的雨痕,突然想起司南馨轉身時被雨水打溼的睫毛。
他自嘲地輕笑,從西裝內袋摸出煙盒,指尖剛觸到煙身又猛地收回——孕婦聞不得煙味,他記得很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