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莊園。
姜妍下樓時,正撞見姑姑在家裏面翻找着什麼東西。
“姑姑,你在找什麼呢?”姜妍好奇的問道。
“妍妍來得正好!“
姑姑轉身時手裏抱着團褪色的藍布包袱,眼角笑出的紋路里都盛着暖意:
“你來的正好,之前我聽管家說,親家母織過一段時間毛衣!“
“我想着平時在家沒事,我也給你肚子裏面的寶寶織幾件。”
“你織這個幹什麼?寶寶的衣服以後都可以直接買的!”
姜妍只想讓姑姑跟着自己好好安靜的生活一段時間。
姑姑確實閒不下來。
“害!在家裏面閒着也是閒着,不如找點事情做做!”
“我這把老骨頭閒不住。“
“在說,外面買的東西,哪裏有自己做的安心!”
姜妍望着姑姑鬢角新添的白髮,想起來小時候她照顧自己,也是這樣子親力親爲。
陸向北這個時候從二樓下樓。
他的手機在下樓的時候震動起來,姜妍正往果盤裏擺切好的蜜瓜。
丈夫接起電話的瞬間,手機裏面傳來聲音。
“向北,華南分公司出了點急事,需要你去一下!”
“好的爸!我馬上就去!”
陸向北掛斷電話,看向妻子,眼神中有點愧疚。
他纔剛剛回來,現在馬上又要出去。
“華南分公司?這麼急?“
姜妍看着陸向北,嘆了一口氣。
“妍妍別擔心,最多三天就回。“
陸向北扣袖釦的手指頓了頓,俯身將她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溫熱的呼吸掃過她泛紅的眼角。
陸向北一出門,姜妍感覺到有些委屈。
懷孕的人最是愛胡思亂想。
姜妍蜷縮在沙發上。
姑姑繫着碎花圍裙走出來,瓷勺攪着甜湯泛起細密漣漪:
“瞧瞧這小嘴撅得,能掛油瓶了。“
姜妍接過還冒着熱氣的銀耳羹,琥珀色的湯汁裏漂浮着紅棗枸杞。
姑姑在她身邊坐下,掌心的溫度透過棉布裙滲進來:
“男人有本事闖事業是福氣。”
“不像你姑父和表哥,以前整日無所事事,也賺不到什麼錢!家裏大事小情全指望我……“
“既然你男人能給家庭提供好的物質基礎,我們就要多支持她!”
……
陸向北出門坐上司機開的車直奔機場。
他手指無意識地叩擊着真皮座椅扶手,閉目養神。
手機屏幕這個時候亮起。
他瞥見後視鏡裏司機老張下意識繃緊的脊背。
陸菲兒的來電備註在暮色中泛着幽藍的光,像是妹妹古靈精怪的眼睛在眨動。
“哥!你在幹嘛?“
聽筒裏炸開的聲音帶着奶茶店店特有的嘈雜。
陸向北扯松領帶,喉結滾動了一下:
“有什麼事?我正準備去華南。“
他望着窗外飛馳而過的巨型廣告牌,國際品牌代言人明妹的笑容在雨刮器的擺動下忽明忽暗。
“啊?!“
陸菲兒的驚呼幾乎震破耳膜,
“你纔剛從魔都飛回來!現在又要走?爸這是要把你當永動機用啊!嫂子肚子都這麼大了……“
少女式的抱怨讓陸向北的手指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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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突然閃回今早離家時的場景——姜妍倚在玄關,晨光照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對待妻子,他終究是有愧的。
但他明白,這是父親在一點點過渡他手裏陸氏的權利。
“打電話到底什麼事?“
他刻意放冷聲音:
“我要登機了,再不說手機得關機。“
“哦哦哦!“
陸菲兒瞬間切換成職業化的語速:
“裴璃那個賽博朋克首飾的項目,我和司南馨重新調整了投資方案。”
“陸氏佔股40%絕對控股,總部定在魔都,第一家體驗中心就開在咱們老家…..“
“在老家開分公司,老哥你肯定要幫我啊!”
雨點開始零星地砸在車窗上,陸向北望着雨痕在玻璃上蜿蜒成河。
“你的第一個項目,哥哥肯定全力支持。“
“不說了,我要上飛機了!”
他掛斷電話時,機場航站樓的巨大穹頂已經刺破雲層。
飛機穿越積雨雲時,氣流顛簸得餐盤叮噹作響。
他其實有些羨慕陸菲兒自由自在。
又有父親和自己撐腰。
飛機落地。
華南分公司總裁陳銘舉着黑傘在廊橋口等候。
這位跟隨陸家二十年的老將,此刻西裝褲腳已經溼透,鏡片後的眼神閃躲如受驚的鹿。
“小陸總……“
陳銘的聲音被呼嘯的風聲撕成碎片。
黑色商務車在積水路面疾馳,雨刮器瘋狂擺動也難以驅散朦朧的雨幕。
“美雲資本三個月前就開始佈局……他們故意放出東南亞基建項目招標的假消息……“
陳銘攥着文件夾的手青筋暴起。
“我們給東南亞投入的六十億保證金,恐怕……“
車突然急剎,濺起的水花拍在擋風玻璃上。
“唉!”
“陸總,這次真的栽了。”
“是我老眼無珠!粗心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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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銘扯松領帶,鏡片後的眼睛佈滿血絲。
“美雲資本聯合東南亞勢力,把我們耍得團團轉。”
陸向北摩挲皮椅子,目光掃過窗外扭曲的霓虹招牌:
“說具體點,六十個億不可能憑空蒸發。”
“他們僞造了東南亞聯合開發集團的基建招標書,甚至安排當地掌權者出席虛假奠基儀式。”
陳銘調出手機裏的照片,畫面中穿着民族服飾的政要舉杯微笑,背景板上“陸氏集團戰略合作”的字樣格外刺眼,
“那場招標會,連現場翻譯都是他們的人。”
“可我們錢剛剛一交,東南亞局勢突變,聯合開發集團集團支持的甲正將軍在政變中下臺……”
陸向北的手指驟然收緊,手串硌得掌心生疼:
“所以資金一到賬,新上臺的勢力就宣佈項目無效?”
“是的!”
“更狠的還在後面。”
陳銘聲音發顫,點開銀行流水。
“美雲資本通過二十七個離岸賬戶,把錢洗白成古董交易。”
“現在聯合開放集團人去樓空,新上臺的勢力邊咬死不知情。”
“根據我探查得知,這所謂的新勢力其實和甲正是一夥人,他們只是自導自演了一場自己趕自己下臺的戲!”
“目的就是吞了我們陸氏的錢!”
車廂陷入死寂,只有雨刮器機械地擺動。
陸向北聽着眉頭直跳。
他咬牙道:“最後通牒他們一次,還錢!”
“不然我不介意讓他們真的下臺!”
“要知道,東南亞最不缺的就是想上臺的軍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