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郝紅梅臉色蒼白的躺沙發上。
陸西訣單膝跪地,眼神裏滿是心疼與關切,小心翼翼地問道:
“紅梅,餓不餓?“
陸西訣聲音輕柔得彷彿怕驚到她。
不等她回答,陸西訣便自顧自地說:
“一整天沒喫東西了,胃該難受了。“
他轉頭對一旁待命的保姆吩咐道:
“去多準備些清淡又營養的飯菜,我們今天都還沒怎麼喫飯。“
保姆立刻小跑着去了廚房,不一會兒,廚房裏便飄出陣陣飯菜香。
姜妍拉着陸菲兒坐在郝紅梅身邊,輕輕握住她另一只手:
“媽!受苦了,想喫什麼儘管說,我也去給你做。“
陸菲兒則乖巧地靠在母親肩頭,紅着眼圈說:
“媽媽,我給你剝點水果,你先墊吧墊吧肚子。“
很快,餐廳裏面。
保姆便端上了一大桌豐盛的菜餚,清蒸鱸魚、山藥排骨湯、時蔬小炒…
每一道菜都冒着熱氣,彷彿在驅散着空氣中殘留的恐懼。
陸西訣扶着郝紅梅在餐桌前坐下,自己緊挨着她落座。
從始至終,他的手都緊緊握着她的,一刻也不願鬆開。
他生怕自己放手,郝紅梅就會從自己世界消失。
陸向北懂事地給父母盛了碗湯,聲音還有些發顫:
“爸爸,媽媽,多喫點。“
陸西訣點頭致謝,將一勺溫熱的湯吹涼,遞到郝紅梅脣邊:
“來,喝點湯,暖暖胃。“
餐桌上,一家人都默不作聲地喫着飯,卻又時不時擡頭看看彼此。
眼神交匯時,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後怕與慶幸。
陸西訣夾起一塊魚肉,仔細挑出刺,放進郝紅梅碗裏,動作輕柔而專注。
他低頭喫飯時,仍不忘用拇指輕輕摩挲着她的手背。
彷彿只有這樣,才能確認她真的還在身邊,才能驅散心底那揮之不去的恐懼。
蒸騰的熱氣模糊了郝紅梅的視線。
郝紅梅的指尖還在不受控地輕顫,瓷碗與湯匙相碰發出細碎的叮噹聲。
陸西訣察覺到她渾身若寒蟬般的顫抖,喉頭猛地發緊。
陸西訣全然不顧兩個孩子就在對面,長臂一攬便將她裹進懷裏。
帶着體溫的西裝布料貼着她冰涼的臉頰,耳畔傳來劇烈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撞碎她強撐的鎮定。
“別怕,我在。“
陸西訣的下巴抵着她發頂,聲音裏裹着濃稠的疼惜。
郝紅梅深深吸氣,嗅到他身上混着汗的氣息,緊繃的神經纔像鬆開的弓弦。
她終於真切意識到自己已經回到了安全的家。
她突然猛地擡頭想起了孩子,蒼白的臉上泛起驚惶:
“平平和安安.怎麼樣了…..“
“他們都還安全吧!”
話音未落,陸菲兒已經攥住母親的手,眼尾還沾着淚痕:
“弟弟妹妹早早就睡了,不過今天也是受到了驚嚇,回來就一直哭,怎麼哄都不行…“
陸西訣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手臂下意識收緊。
他想到綁匪策劃襲擊時,宴會大廳裏兩個襁褓裏的孩子也暴露在危險之下。
陸西訣指甲幾乎掐進掌心的肉裏。
窗外的夜色突然變得猙獰起來,他腦海中閃過許美雲虛僞的笑臉。
胸腔裏翻涌的殺意幾乎要衝破理智——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讓那個女人有任何喘息的機會。
喫完飯,
回到房間。
陸西訣將郝紅梅散落在枕畔的髮絲輕輕別到耳後。
看着她因疲憊終於舒展的眉梢,指腹在她手背上最後一次眷戀地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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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她陷入沉眠後,他替她掖緊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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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一切,陸西訣輕手輕腳地退出臥室,轉身時眼底的溫柔瞬間凝成寒霜。
書房的水晶吊燈將陸向北的影子拉得很長。
陸向北握緊的拳頭在紅木桌面上投下顫動的陰影。
“爸,許美雲這次敢動媽媽,必須讓她付出代價!“
陸向北聲音裏帶着少有狠厲。
陸西訣解開襯衫最頂端的鈕釦,喉結隨着吞嚥上下滾動:
“是啊~”
“不弄死她,我們全家永遠不得安寧。“
他踱步到落地窗前,望着莊園外幽藍的監控指示燈,玻璃映出他緊繃的下頜線。
“但美雲資本的根基比當年的紅衫資本更深,正面硬剛只會兩敗俱傷。“
陸向北攥住鋼筆的手暴起青筋:
“當初對付紅衫資本,我們用輿論戰和商業間諜暗度陳倉…可許美雲背後有着整個美雲資本撐腰。“
他突然想起對方一直有恃無恐的模樣,後頸泛起細密的冷汗。
空氣陷入死寂,唯有座鐘的滴答聲撕扯着緊繃的神經。
陸西訣忽然轉身,鏡片後的目光亮得駭人:
“那我們繼續故技重施吧。”
“還記得你明霏阿姨嗎?”
“趙家在港城的人脈網能撬開許美雲的資金鍊缺口。“
他修長的手指在地球儀上重重叩擊,
“美雲資本這半年瘋狂併購想要在國內紮根,她們現在想現金流早就虛得像層玻璃紙,只要有人從背後捅破…“
陸向北眼睛瞬間亮起,隨即又露出擔憂:
“可趙家憑什麼幫我們?”
“當年紅衫資本垮臺,他們也撈了不少好處…“
話音未落,陸西訣已經拉開抽屜,取出一份泛黃的文件甩在桌上,紙張邊緣還留着乾涸的血跡:
“二十年前,我父親用命救下過趙老爺子。這筆人情,也該讓趙家還了。“
陸西訣當着陸向北的面,指尖重重按下通話鍵。
電話剛接通,趙明霏慵懶的笑聲便順着電流傳來:
“陸大總裁深夜來電,難不成是孤枕難眠,想找個我暖被窩?“
陸西訣握着手機的指節泛白,鏡片下的目光冷得能結霜:
“明霏,別胡鬧!“
他刻意壓低的聲音裏裹着壓抑的怒火,連一旁的陸向北都忍不住瑟縮了下肩膀。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
趙明霏敏銳捕捉到他語氣裏的森冷殺意,收起了調笑:
“說吧,出什麼事了?“
“今天下午,紅梅被人綁架。“
陸西訣盯着牆上的家族合影,照片裏郝紅梅溫柔的笑容刺得他眼眶發燙。
“綁匪和許美雲脫不開關係,許美雲必須爲此付出代價。“
他頓了頓,喉間溢出一聲冷笑:
“不只是她,我要美雲資本徹底從商界除名。“
“不解決她們,我無法安心!”
趙明霏倒抽一口冷氣,旋即恢復了玩世不恭的腔調:
“大手筆啊!不過美雲資本可不是省油的燈。“
她轉動着紅酒杯,猩紅的酒液在杯壁上蜿蜒成血色痕跡,
“說吧,打算讓我怎麼幫忙?“
“我又能得到什麼好處!”
“明霏,當年我父親用命換來的承諾,該兌現了。“
陸西訣的聲音像淬了冰,每個字都裹挾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趙明霏那邊傳來玻璃杯重重擱在桌面的悶響,氣氛陡然凝重:
“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趙家一旦入局,就是和三成的國際資本宣戰。“
她沉默片刻,語氣終於轉爲鄭重,
“電話裏面不方便說,過幾天我帶團隊去陸氏,我們在詳細談。“
電話掛斷的瞬間,書房外突然響起清脆的手機鈴聲。
陸西訣和陸向北對視一眼,推門而出。
他們正看見陸菲兒攥着手機的背影,少女耳畔的珍珠耳釘在燈光下微微顫動。
“菲菲,這麼晚誰的電話?“
陸西訣的聲音不自覺繃緊。
陸菲兒轉身時臉色煞白,指節因用力而泛青:
“是…是季司沉。“
在這個關鍵的節點上,空氣瞬間凝固成冰。
陸向北的拳頭“咚“地砸在廊柱上,震落幾片牆灰:
“這個時候,許美雲的乾兒子還有臉打電話?“
陸西訣看着女兒慌亂躲閃的眼神,太陽穴突突直跳——
即便之前勉強接受了季司沉與許美雲劃清界限的事實。
可此刻郝紅梅纏着繃帶的手腕、孩子們驚恐的哭喊聲,都在提醒他這血海深仇容不得半點心軟。
“告訴他,暫時別再聯繫。“
陸西訣的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帶着令人戰慄的冷意。
陸菲兒明白父親的意思,但眼眶還是瞬間蓄滿淚水。
手機從掌心滑落,摔在大理石地面的聲響,如同某段關係碎裂的預兆。

